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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后的，正是普世牧首尼古拉。
「你做得不错，孩子。」尼古拉对我说「现在把这本书给我，我要完成这本书的魔法。」
「完成？」
「你没看到吗？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只能有一半的时间，只要我完成了这个魔法，我们就能把入侵者赶出这个国家，全部的时间都属于我们瑟雷斯！」
「不要给他！」
身为巴塞琉斯的康斯坦丁坚决的阻止了我。
「康斯坦丁，你在说什么话呢？难道你不是最想保住这个国家的吗？」
但是，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现在，我希望魔女小姐能帮助我，毁掉这本书中的魔法。」
我仔细看着这本书，这本书蕴藏的魔法其实很脆弱，只要胡乱地注入一些魔力，整个魔法就会变得无序，从而土崩瓦解。
「住口！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既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守护这个国家！」
「真是虚伪。」康斯坦丁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对我说：「不要相信他的鬼话，魔女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个世界中吗？」
「请您说明。」
「因为他向哈里发乞降，而哈里发同意了——」
「胡说！」尼古拉愤怒地说「我为什么要向一个异教徒投降！」
「因为他需要你来羁縻那些被他们征服的那些可怜的同宗兄弟们！」
巴塞琉斯愤怒地打断了尼古拉的话。
「但是当哈里发治下的居民都皈依了哈里发的宗教之后，他们就把你当作垃圾一样抛弃了！」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
管不得他的形象在幻景中看到的时候是光鲜亮丽的，而在现实中却是一副十分卑微、被人们瞧不起的样子。
「所以……你想要拿到这本书的原因，其实就是想要每天都过上光鲜亮丽、被人尊敬的生活吗？」我对他说。
想要完成魔法也好、投降异族人也好，不过是他想要过上光鲜亮丽生活的手段罢了。
被利用了呢。
看到我不会相信他了，气急败坏的尼古拉愤怒用手中牧杖指着我说：
「如果你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拿！」
说罢，一股强力的魔法从牧杖顶端喷涌出来。
我毫无防备，连忙用魔法弹开他的攻击。强力的魔法在接触的一瞬间裹挟着力道，让我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我这时才发现，他的左手拿着一个金色的金属球。
「牧首当然会知道圣物藏在了那里，那些野蛮人只知道胡乱地劫掠，从来不会在细节上较真。」
「你这是在侮辱圣物。」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这不过是最微小的代价罢了。」
「代价？在你面前什么都可以是代价！」
「住口！」
尼古拉发狠似的甩出两道魔法，在见识过这个魔法力量的我连忙认真下来，把它们统统挡住了。但是，这些都是徒劳。一旦我挡住一发魔法，他便发射两发，就好像他的魔力无穷无尽一般。
不愧是圣物。
我并不打算测量圣物内到底蕴含了多少的魔法，而且他也不是无法战胜的。
「不过，我没有和你打的意思呢。」
说完，我拿起面前的古书，仓皇而逃。
「不要跑！」
牧首在身后紧追不舍。
但是很可惜，酒精已经毁掉了他的身体。没过多久，他就累的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连忙停下来，依靠着楼梯扶手大口地喘气。
我在楼上看着清清楚楚。
「在这里！」
我纵身一跃跳到他的身后，已经累坏了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发魔力块就击中了他手中的圣物。这个圣物应声落地，沿着楼梯滚动着，不知道要到几楼才会停下。
「啊！」
他摔倒在地，只能靠在楼梯扶手上无力地看着我。
「看来你的身体已经被酗酒彻底损坏了。」书中传来康斯坦丁的声音「当你背弃上神的时候，神也背弃了你。」
「你难道……不也在背弃……吗……」
康斯坦丁一言不发。
「想要毁掉……这本书……不也是为了……让你的灵魂得到……得到安息吗……」尼古拉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艰难地说着「你也背弃了……背弃了国民……背弃了历代先帝……」
「也许……也许我为了贪图富贵……但是你呢？」
「伊蕾娜，请把这本书摊开。」
我在距离尼古拉很远的地方摊开来这本书，巴塞琉斯的影像再度显示在我们面前。
「我请求你——」说着，他向我行了一个礼「——请求你毁掉这本书。」
「为什么？」
「因为人不能活在幻象之中。沉迷于幻象，就只能在幻象中原地踏步，忘却了悲惨的未来，忘却了现实，这样的话，这个国家就算是存在着的，那和灭亡了有什么区别！」
我想起幻象中的世界。
那里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旅人或行商会光临那里，时间如同停止了一般。停止在异族人来到之前的日子里。而现实生活中则恰恰相反。
「唉」巴塞琉斯叹了口气「人们总是怀念过去的东西，不是因为过去的东西有多美好，而是因为人们认识到过去的他们都拥有着什么，而人们总是难以认识到他们现在拥有什么。」
停滞的生活，只不过是生活的一个片段。
生活的一个片段，并不是生活本身。
我拿出魔杖，对准了那本古书。
「等一下……」
身后传来尼古拉虚弱的声音。
「旅店的那个女孩，她的名字叫阿尔达对吧？」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在打算搞什么鬼。
「如果你把那本书毁掉的话，你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尼古拉挣扎着站起身，依靠着楼梯的扶手，虽然大口喘着粗气，但还是不愿意放弃。
「很遗憾，我下楼就能看到她了。」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因为如果幻象是现实的过去的话，那么阿尔达小姐就是法蒂玛小姐。
「不，她不是阿尔达，她是法蒂玛。」尼古拉摇了摇头「你觉得一个脾气秉性完全不同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仔细想想！你毁掉的不只是这本书，还毁掉了你的朋友。」
我从未想过这一点，我一直把阿尔达小姐和法蒂玛小姐当作同一个人。如果我毁掉这本书，我就永远见不到阿尔达小姐了。
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再见。
「毁掉它吧，伊蕾娜。不要再留念过去的幻象了。」
巴塞琉斯雄厚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闪电响起的那一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终究下定了决心。
因为我总是在想着那些沉浸于幻象，生活在幻象中的人，审视他们的行为是否合理。但我没想到过，其实我自己刚刚也沉浸在了幻象中。
现在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真是一个白痴呢。
在我再度用魔杖指向那本书的一刹那，尼古拉就如同疯了一般扑向我。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便毫不犹豫地用魔法打倒了他。随后，一股魔法被胡乱地注入了书中。
顿时，书中的魔法被一股脑释放出来。战马的嘶鸣声、大炮轰击时的爆炸声、士兵的叫喊声、人们的哭声一齐涌到我的脑海中。一瞬间，我进入了另一个幻象。我已经不在图书馆里了，而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
我也不是我了，似乎是一名守卫着瑟雷斯的魔女。
周围充满了刺鼻的硫磺味，烧焦头发的味道。一个男人背对着我一言不发。他脱下了紫袍，戴上了头盔，头也没回的走向了战场。
紧接着，就如中弹了一般，四肢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我摔下了扫帚，在无尽坠落的感觉下，落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耳畔出来阿尔达小姐的声音：
「明天我们再见吧！」
然后，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恢复意识。无论是眼前的古书、巴塞琉斯还是普世牧首，他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图书馆里。
四周没有什么变化，安静，如死一般的安静。
是我因为找书太无聊做了一个梦吗？
我回到一楼，扫帚小姐和法蒂玛小姐正焦急地等着我。
「伊蕾娜大人！」
「伊蕾娜小姐！」
「你们……怎么回事？」我不解地看着着急的两个人。
「那个尼古拉，我没有想到是伊蕾娜小姐的敌人……」法蒂玛小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们把他放上去了，结果楼上居然传来的打斗的声音。没多久，他气喘吁吁地下楼，我们却没有看到伊蕾娜大人下来。」
扫帚补充到。
「虽然伊蕾娜大人是魔女，但是我们还是很担心。刚想要上楼看看——」
「没关系了。」
我拉着她们两个人的手。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
第二天。
和煦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带来温柔的暖意。我可以任性地翻一个身，再度沉溺在梦乡之中。
但是我怎么也无法入睡。
阿尔达小姐没有来叫醒我，我知道她再也不会来了。
而今天，是我离开瑟雷斯的日子。巴耶济德大叔还在收拾着店面，奋力地招揽着客人。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想起来他挂在嘴边的话：「一个第纳尔都不要放过！」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变得熟稔。
「法蒂玛吗？她到现在还没有来呢。」
大叔把我的行李为我从楼上搬了下来。
也该离开这里了。也许我没有和法蒂玛小姐好好地告别，但想起猝然离去的阿尔达小姐，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如预料中那样进行的。
「那我们走吧。」
顺带一提，古书的魔法让他们忘却了过去的事情，于是大叔便在送我的路上打开了话匣子。
「她可真是可怜呀。」
「她？谁呀？」
「她原本挺开朗的。但是在城破的时候，那些异族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却不敢作声……」
「这样吗？」
我从未想过法蒂玛小姐为什么变得这么内向。
「新的统治者——哈里发让我们拜异族人的神、如异族人一般生活、甚至要起和异族人一样的名字」
大叔叹了口气。
「她可能永远没法走出来了。」
家人被异族人所害，她的眼前却全是异族人，甚至她自己……
「这样一来，她好像生活在阴影中一样。」
「我能怎么办呢？」大叔摇了摇头「她已经做不好看板娘了，但如果我不继续雇她的话，她又会怎么样呢？」
大叔为了生活而向异族人妥协了，但法蒂玛小姐呢？
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如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得我喘不过来气。我后悔了，也许我应该等等她。后悔驱使我下意识地回头——
她就在我们身后奋力地跑着。
「伊蕾娜小姐——」
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面前的法蒂玛小姐顾不上疲倦，对我说：
「我必须、必须送送你……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对不起，我没有等你。」我心生悔意。
「没关系哦。」
法蒂玛小姐笑了。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她把手放到胸口，在无名指上，一个已经因岁月而失去光泽的红宝石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辉。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在旅途中一个无名的国家，我打开了钱包。
曾沉迷于在幻象与现实间做国际贸易的我早该知道的，幻象里流通的钱在幻象消失的那一刻便也一同消失了。
「咦？」
我一下子变得囊中羞涩。
我理应十分沮丧。
回想起巴塞琉斯的话，就如同这场失败的国际贸易一样，在幻象中我真的什么都没拿到吗？
我笑了，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

【后记】
我不懂罗马和萝马，我只是在玩梗而已。而且，阿尔达本不该叫阿尔达，和法蒂玛对应的应该是安娜，但由于会和原作撞名字，使我无法玩另一个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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