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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妹人生 #1,与妹人生(一)

[db:作者] 2026-06-21 23:24 p站小说 9370 ℃
1

在这座临海破落小城市为数不多,勉强可以称上繁华的商业街,在那座邻角的星克咖啡厅里。

我,安楚,一个大学生,坐在咖啡厅无人注意的角落,看着不远处一桌四个男女的联谊活动。

为什么我一个对这种事情从来不感兴趣的人,会特意来到这小城市唯一一个大学附近的,唯一的一个咖啡厅,称不上愉快的视奸着青春洋溢的现充大学生们的交友活动呢?

不对,这种事情应该称为联谊活动,名义是来交朋友,实际上大家都是来交“男女朋友”的,心照不宣的只有现充才能参加的活动。

这种联谊活动,与普通的自己不说隔了十万八千里,往日里也是自己绝对不会靠近的类型,今天自己之所以到这里是因为。

大概是因为自己唯一的兄弟——李生鸣吧?

没错,就是在邻桌的那个,相貌称不上是英俊,即使是精心打扮过了化了男性用的化妆品,容貌也只能称得上比普通好上一点的成年男性大学生。

嗯,也是一个,发情的雄性。

因为不是发情的雄性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到这种联谊现场,还生拉硬拽着把自己拖过来,在现场看着给他打气的吧?

“李哥哥,你的星座是什么啦?可以告诉人家吗?人家对星座可有研究啦!”

“对啊,李哥哥,我也想知道,告诉我,告诉我嘛~”

安楚叹了一口气,低头吸了一口咖啡,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过来打气到底有什么用。

让他看着两个还算得上是好看的妹子大美眸星光闪闪的看着自己的兄弟……邻座的那位大帅哥李哥哥吗?

没错,尽管自己的兄弟精装打扮过了,但因为建模的差距,很显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两个刚刚见面的女孩子这么热情的,倒不如说,他尽管很努力了,在巨大的差距下,也显得有点可怜的像个陪衬。

“嘿,就不告诉你们!”

“讨厌!”

“真讨厌!一点对女孩子尊重都没有~”

就像现在,当聊到星座话题的时候,自己的兄弟李生鸣马上就挂起腼腆的笑容,默念着在联谊活动之前做好的课前资料,马上就略显生涩的搭起话也没用。

“我知道我知道,他啊,是天秤座的!我是白羊座的,你们是什么星座的?”

“哦,是吗?谢谢”

就像作为安楚的兄弟,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起话的时候,两个女孩子态度马上就冷淡下来的原因是什么。

“李哥哥,李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天秤座的,我听说天秤座的男孩子渣男特别多!”

“你觉得我像是渣男吗?哈哈”

“像,太像了!一看就是一个恶心的渣男!”

“是呀是呀!”

还有……敷衍似的冷淡回答完他的话后,就马上重新闪着星星热情的继续向着李哥哥搭着话的原因。

安楚深吸了一口咖啡,捂住脸,所以他才早就说了,不要再来这种现充帅哥专属的活动了啊!

这种活动对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来说,实在是太残酷,太没有意义了。

而李生鸣,自己的兄弟面临着这么尴尬的场面,竟还没有放弃。

李生鸣低头看起了菜单,尴尬的笑了一声叫来了服务员。

“你们要喝什么?”

得到的回应只有齐刷刷的一句,还有两个女孩子很礼貌的感谢。

“冰美式谢谢!”

“我也要冰美式,谢谢”

“和两个大小姐一样,不过我的冰美式记得多加点冰”

这种情况,很明显更尴尬了,安楚都感同身受的低下了头,拼命的喝起了咖啡,想到要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很可能马上就会理智的逃走了。

“啊,真是丢人死了,早点结束早点结束!我就说不要拉上我了”

但……自己的兄弟还在努力!拼命想交到女朋友的欲望!让他到了现在也不肯停下脚步,拼命的刷着两个女孩子的好感度!

李生鸣看向两个女孩子,很有绅士风度的拿手机点上单,把点完单的手机订单界面给两个女孩子看了看,努力笑着装作开朗的样子。

“你们的那份我请了,还给你们加了一份牛奶……”

还没等李生鸣说完,两个女孩子就对他礼貌性的笑了笑。

“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喝加奶的冰美式”

“我也是我也是!”

“诶?你们不喜欢加奶的冰美式吗?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咖啡加奶的?”

“对不起!帮我们把奶加上吧,麻烦你了,谢谢你请客!”

安楚揉着自己的脸,看着事情正在朝着越发窒息的发展,他作为僚机,该说是医护机发起了自己的作用。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点开联系人,点开了自己兄弟的头像,给自己的兄弟打去了电话。

不远处,自己兄弟的手机马上就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李生鸣走出咖啡厅,回头看了里面却一眼,却发现两个女孩子没有理会他。

“你又知道女孩子喜欢冰美式加奶?”

“就是就是,这个渣男肯定是提前调查过我们了!”

“对,我就是调查过你们了,甚至知道你们是什么星座的!”

“哇,那我是什么星座的?”

“双鱼座!”

“渣男!骗子!我是天蝎座的!”

“哈哈,抱歉我记错了”

李生鸣尴尬的对着两个女孩子一笑,揣着手机就走出了咖啡厅,而安楚早就在咖啡厅门口等着李生鸣了。

“走吧,别留在这里了,那两百块钱介绍费,就当打了个水花了行不行?”

安楚一看就李生鸣,就黑着脸拽着他往外走,可李生鸣油头粉面的,竟然挣扎了起来。

“我不能走!这可是给了介绍费的啊!而且这次很有机会!你信我的!安楚!再在现场看看我怎么大展神威,直击我交到女朋友的第一现场!”

安楚的脸更黑更无语了,用手机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心。

“你是怎么觉得自己有机会的?”

“那两个女孩子接受了我的请客啊,之后我肯定能顺利弄到联系方式的,现在她们只是被那个男的外表蒙蔽了!之后他们会明白我有多好的”

“就在今天?”安楚无语的看着李生鸣,模仿起了他一向自信,头颅昂天说出的话。

“对!就在今天!今天过后我就会有女朋友的!我会迎来自己的第一个真爱女友!”

李生鸣认真的看着安楚,让安楚甚至有些默默的握紧了铁拳。

但最后安楚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随你吧,不过我可要走了,我下午还要打工”

“别啊!兄弟你走了我怎么办?再陪我一会呗!”

李生鸣可怜的拽住他的手,死活不让安楚走,安楚向李生鸣比了一个中指,一把把他甩开了。

“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我要去学习了”

“别啊兄弟!你这样整天学习打工,是不会有前途的!”

安楚看了李生鸣一眼,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前途指的是什么?交到女朋友的前途?”

“对!在大学四年都交不到一个女朋友,我不想过这样的青春啊!”

“那我不奉陪了”安楚觉得自己的这个兄弟无可救药了,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走,他留了下来,自己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一直陪着他。

或许是,他本质上是个好人吧。

或许他也有过那么一丝丝相信,相信李生鸣会真的获得真爱,交到一个女朋友?

但眼下。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

“我回来了”当李生鸣回到咖啡厅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并没有多加理会他,多看他一眼。

“你回来了?你去问一下,我们的冰美式什么时候能做好?”

“好,我去问问,对了,你们还要加奶吗?”

两个女孩子没有理会李生鸣,像是真的没有听到,转头又对着李大帅哥笑着。

“李哥哥!再猜猜我是什么星座的吧?猜对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

“让你加我!”

“哇,这个奖励真是太好了,可惜,我不加!”

“你怎么这样!”

“我好友列表满了啊!”

李生鸣低着头,丝毫不恼的笑着转头去了服务台,纯真的以为这样,就会让面前的女孩子觉得自己很温柔,很体贴。

像他那样没什么交往经验,却固执的想要交到女朋友的纯情男生,一向是这种反应和态度,很像是一个傻子。

安楚咬了一口吸管,可他也不像是一个傻子吗?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每次都陪着他来。

没办法。

安楚看了一眼自己给李生鸣手机的备注。

谁让他是自己的儿子呢?

安楚在咖啡厅里换了一个位置坐下,再陪了好兄弟李生鸣一个小时,等到联谊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他才默默的起身,侧颜一看,窗外已经下起了淋淋的小雨。

小雨把天染得黑了一些,哪怕雨并不太大。


安楚推开咖啡馆的门,撑开随身带的小伞,迎面而来是一股扑鼻的水汽味,最后他看了咖啡厅内一眼,看见李生鸣那边还在为了自己未来的女朋友浴血奋战。

他没再说话,也没有打扰,只是发了一条信息后,把多余的一柄小伞留在了门口。

【外面下雨了,给你留了伞,你记得拿】

随后安楚低着头,撑着伞走出了咖啡厅。

安楚没有办法劝他,自从父亲抱着不甘离世后,这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他只是傻了点,傻到真的以为会有什么真命天女,真的以为会有一个女孩子喜欢上普普通通的他。

作为多年要好的兄弟,安楚只能给他多带一把伞,好让他少淋些雨。

这样努力的人,虽然傻了点,固执了点,但却是不该淋这么多雨的,不是吗?

所以,安楚从来没有讥讽过自己这个傻了点的好兄弟,一些残忍的话也从来不会对他说出口。

“希望今天会有一个好点的结果吧,尽管希望不大”

安楚站在咖啡厅的门口吐了一口气,看着随着下起的小雨逐渐稀疏的人流,即使是这座城市最为繁华的商业街,也显得有些破落的街道

他低下了头,撑着小伞走入了雨中。

眼前的街道两边,是染了尘的店铺牌匾,正在被小雨滴打着洗净。

写着XX糖水,XX便利店,XX快餐店的牌匾大多很陈旧,在这座黑沉沉的破落小城市里,就连像咖啡厅那样崭新的牌匾都很少,就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即使生出了几块新肉,但那也仅仅只有几块。

他走在雨中,看着稀疏的人群,人群里大多是中年人和老人,他持着伞,在黑着的雨天一路走,走过了倒闭的工厂,光秃秃的烂尾楼,再到废弃的临海景区。

小雨下得很沉,雨滴扑打在积水的街道上,扑打起了一阵死气。

这座临海的小城市,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就像那倒闭的工厂,最终没有建起的烂尾楼,没有游客再来的临海景区,这座临海的小城市,死得那么的无声无息。

只留给这儿的居民们希望破灭后的,苦痛的回忆。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留在这里,还报考了这里唯一的一所大学。

或许是离家近吧,他低头想着,这是唯一的理由。

在这座城市里,自从父母离婚前,还有着他的父母,有着他唯一的妹妹,可到了现在。

只有他一个人了。

安楚沉默着,没有在雨中留步,陈旧的鞋子轻轻踩着不深的路旁积水,一步步顺着记忆往前走,走向那个他来过无数次,散心的地方。

那是一处海滩,海滩上立着一座小渔屋,他以前和妹妹经常来这里,光着脚踩着沙,堆着城堡,来这里玩耍着,来见一个中年人。

安楚拿着伞,站在海滩前,那处熟悉的海滩又堆上了许多新的垃圾,远方黑云沉沉,衬着仿佛同样变成黑色的海面。

雨又要更大了。

那处他记忆中的海滩,也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复金黄,变得苍白的砂砾里埋了许多不知道从哪飘来的垃圾,就像是把他的回忆也埋在了那里。

安楚沉默着走到小渔屋前,敲了敲门,一个很熟悉却已变得苍老许多,已经从中年,变成老年的慈祥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从他记事起,就守着这座小渔屋,守着这座海滩,也守着,已经被雨云映得黑沉沉的海面,守着小屋前的鱼排。

鱼排里养着许多鱼,这是老人一直守着这片海的其中一个原因。

“后生,是你啊,又来看老爷爷我了?这次来得可比以前快啊”

“是的,老爷爷,我又来看你了”

“这次你那小妹妹怎么又没来?呵呵,是忘掉爷爷了?我记得四五年前,你们两兄妹可是经常来爷爷这里蹭鱼吃啊,今年爷爷的鱼养得比以前都要肥,就是不知道你那小妹什么时候回来”

安楚没有回答,眼眸颤了颤,默默的把手中提着的一箱牛奶放下,就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黑压压的海面,看着那隐约在鱼排里涌动的鱼,他发着呆。

妹妹不会回来了,在跟着离婚的母亲走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那种话,他说不出口,也无法对自己说出口。

他坐了一会,就起身了,像是无法应对自己内心那痛苦的地方。

触景生情,他-早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是不该来这里的。

可,他每次都来了。

“爷爷,我先走了,下午还要打工,您老在我下次来之前,要注意身体和安全”

安楚最终还是走了,没待多久就走了,那守海的老人也没有再多问起妹妹的事情,只是向他笑着点头,每次老人只会希冀的问一次,在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后,便不会问了。

“后生,你下次来,我给你炖鱼吃,可别走那快了”

“我知道了,不过您养鱼不容易,你那鱼就留着自己吃吧”

“后生,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说好了,鱼我也已经找好了”

老人姓林,没有子女,妻子也早早就死了,四五年前,是自己和妹妹光着脚找到了这里,于是他们就和老人成为了朋友。

在这座本来人就越来越少的城市,也只有自己和妹妹能记着,能陪着这个老人了,所以他总是一有时间就来到这片海滩,这片承载着自己和妹妹无数回忆的海滩。

在离开海滩后,安楚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出租屋不大,一个客厅,两件小小的房间,一个房间被他用来当成卧室,一个房间被他拿来当杂物间。

安楚用钥匙打开门回到出租屋里,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就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后默默的在沙发坐了下来,他闭上了眼,消化着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他很少再对什么感兴趣。

他的客厅,包括卧室,摆放的东西都很少,里面除了桌子椅子外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家具,书桌子上只摆着书,还有没开封的矿泉水和饮料。

电脑椅子上也单薄的放着主机,显示屏和键盘鼠标。

安楚睁开眼拍了拍自己的脸,起身回到了卧室,看向自己杂乱不堪的电脑桌。

除了显示屏和键盘鼠标外,他的电脑桌上还放着好几瓶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口乐和蓝牛,每当他坐下,摆动鼠标的时候,那空着的瓶罐总会叮叮当当的被鼠标线划着响。

除了鼠标点击的声音,键盘的声音外,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声音。

安楚拉开电脑桌的抽屉,拿出了一张不大的全家福,全家福上的人不多。

只有一个面容严冷的女人,一个慈祥衣服笔直的中年人,以及夫妻膝下的一对兄妹。

哥哥脸上那时候还挂着热情腼腆的笑容,直牵着妹妹的小手,而妹妹扎着双马尾,肉脸有些红,怀里抱着一个大鹦鹉玩偶,把哥哥的衣角扯得紧紧的。

安楚看向电脑上空荡荡的饮料罐,意识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个家是怎么分崩离析的?

大概是妈妈是那么要强注重事业的一个女人,也是一个纯粹的画家,为了追求自己的画家事业去了邻国,与父亲离婚带走了妹妹后,这个家就分崩离析了。

妈妈的再婚对象是一个有名的画家,家世干净富有财力,严肃一丝不苟,在绘画上和妈妈有着更多的相同见解,比起除了温柔一无是处的爸爸,妈妈再婚的丈夫,毫无疑问更有琴瑟和鸣的感觉。

再婚的丈夫也能带着妈妈去认识更多国际上的有名画家,能帮助妈妈画画上获得更多进步,同时在财力上也能更支持妈妈的画画事业。

在再婚后,妈妈的画画事业和职业绘画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进步。

这是一场,说不上是更爱,但更互相欣赏,更是才能上的相得益彰的,新的婚姻。

这也正是妈妈带着妹妹离开的原因。

自此之后,父亲就有些变了,这个本来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变得更为沉默寡言,父亲似乎固执的认为是自己在财力上还不够好,不能够支持妈妈的事业,所以妈妈才会离开。

所以父亲开始了创业,借了一大笔钱开设了工厂,最终把自己的心血埋葬在了那一座座倒闭工厂里的其中一座。

再到这个临海的小城市又迎来的第二春,得到了不少游客青睐之时。

自己的父亲又开始了第二次的努力,最终的结果,最终把自己彻底埋葬在了这座破落的临海小城市里。

当这座小城市的旅游业也破落后,父亲变得奄奄一息,就像一只血汗流尽的老牛,最终倒在了病床上,倒在病床上的父亲没有再站起来,也没有那许多悲痛的话要和自己说的。

临终前,父亲只是唯一的宅子卖了,只是把那足够自己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存款交给了自己,只是对自己叮嘱了一句。

“离开这里吧”

这座藏着他无数青春和美好回忆的小城市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在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从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的双目里,知道了父亲温柔的想法。

这座小城市里都是苦痛的记忆,所以父亲想要让他离开,到一个新的地方,忘记这里的一切,从而去开始一个新的生活。

他知道的,但,他没有走,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最终仍然留在这里。

安楚瘫坐在电脑前,面前是空空荡荡的小说待输入框,作为一名业余作家,他最近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像是灵感彻底枯竭了。

或许是他没什么心情去写些什么。


他打开手机,手机的灯光照亮着他看不出表情的脸,这时候手机响得很巧。

【谢谢你啊安哥,你的雨伞可太贴心了,下次请你吃饭!】

除了李生鸣发来的信息,还有来自打工地点的询问。

【今晚上你来交班吗?怎么现在还没到?】

安楚简单礼貌回了下打工地点的询问,难得的请了一场假,再回复了兄弟一个(微笑)的表情。

随后他就坐在椅子上,精神渐渐变得恍惚,窗外淋淋细雨的嘈杂声似乎在耳边渐渐拉远,歪斜窗户被雨风吹打得枝呀响,窗外就连行人都罕有,就好像如父亲所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雨,像是淋透了这座小小的偏僻出租屋,像是也淋在了他的头上。

他低头去看。

黑暗的卧室内,地板杂乱遍布污渍,床上肆意乱放着衣服,垃圾桶里还堆叠着没有倒干净的垃圾,淡淡的陈腐味不用仔细去嗅,都能轻易的闻到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连呼吸都仿佛觉得没什么意义了,哪怕想要提起什么劲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失去了所有动力。

他浑身像是充斥着淡淡的绝望感,即使想要做什么,也没有了任何动力,哪怕是连打开抽屉,把抽屉里的安眠药全部放入口中都没有动力。

活着没有任何理由,但去死,也没有任何的理由。

从父亲离世那天开始,他就渐渐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到了现在,已经是连去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楚拼尽了全力才恢复一点力气,起身为自己泡了一盒泡面,坐在电脑前指尖节奏轻动的敲打着键盘,这样就能让自己以为是在工作,是在思考,而不是精神恍惚的躲在暗处,嗫咬着自己的悲伤情绪。

正如他所想,他现在的生活,没什么必要去死,但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活,他不知道从多久起,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生活状态了。

“叮铃铃叮铃铃!”

安楚的思维渐渐拉远,连门铃声响了好几次也没有听到,过了一会他才站起身,抽动着眉头有些疑惑。

“我记得我也没点外卖”

他再迟钝了两三分钟,才往客厅走去,随手一扭门把手,就把门打开了。

出现在了门外的是。

细细黑压压的雨。

还有,一个撑着小伞的小姑娘,她的发尾被雨淋得有些湿了,白皙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红,软嫩娇小的手腕把一只黄色大鹦鹉玩偶按在胸前,保护着鹦鹉玩偶不被雨淋湿

黑色的小裙却已经湿了,雨水湿湿的从光着小美腿流到沾染上泥水的黑色小鞋,黑色小鞋露出的粉趾青葱的冻得同样有些通红,泥泞的触着泥水。

她的藕臂小巧,身形娇稚,抬起自己被淋湿的小脸,被雨打下的发丝悬在侧颜前,露出半张幼楚的粉脸,悬在他的心口,让他僵在原地。

那脸尚带着小美人胚子的稚嫩,五官是雨掩不掉的幼嫩齿美,还带着初入青春期小姑娘独有的淡淡粉斑,此刻湿漉漉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透了,楚楚可怜找到他门前的小鹿。

这只小鹿,在看清开门的是他的时候,抽动了下被冻得粉粉的小鼻子,把被冻出的鼻涕泡抽回小鼻子里,才哭嗔着,叫了他的名字。

“安楚,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安楚睁大着瞳孔,沉默的与她对视着,站在门前想要把门掩住,又想要把她迎进门来,进退失据的毫无勇气。

他好像,比她还要狼狈。

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现在的他。

他咽了半响,像是要把淋到脸前的雨水咽到肚子里去,才能够说出一句有些生涩艰难的话。

“你怎么来了?”

妹妹低下了湿漉漉的脸,手抓紧了伞柄,大眼睛下湿湿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水,他只感觉她浑身像是在微微颤抖。

在看清他已经有了些变化的面容,妹妹呆着大眼,紧咬着小雪唇,似乎有些陌生的生涩。

她像是要冻坏了,贝齿牙关都在打着架,所以没有回答他的话,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我进去”她最后像是催促似的,低着湿透的脸,哀求似的,从牙关里生涩的挤出一声:“这里,好冷”

……………………………………

她那已经跟着母亲去了国外的妹妹安渃燕,为什么还会回到这个小城市?

没有给安楚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她就像是天降的小鸽子,就像是突然袭击似的,突然就在雨夜飞到了他的门口。

直到妹妹进入了浴室里淅淅索索颤着牙关,换着衣服,安楚也如梦似幻的没有回过神来。

他站在浴室门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时隔了四五年没见的妹妹让他既熟悉又陌生,所带来的后果就是,他每说一句话,都感觉自己有些“难以启齿”。

在他还在沉思着该怎么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浴室的门就突然枝的一声打开了。

妹妹抱着胸,遮着自己白色湿透了的内衣,美裹着娇小臀部,让两瓣臀部显得有些圆润的白色内裤,同时裹着那双幼女肉腿的,在双腿之间陷出了那小小禁忌的肉缝耻痕。

安楚移开了目光,面对着妹妹很显然已经开始发育的禁忌酮体,一向面瘫的表情有些难得的窘迫。

妹妹初具发育的青春小美脸,虽然算不上像电影里的美女大明星那样无暇的绝美

单独从五官来看,也不是非常非常好看的那种,也没有所谓的,那种宛如大众网红脸的,什么高挺立体感,什么极美感。

但在大自然和基因的巧合下,妹妹算不上无暇的五官结合在一起,配上妹妹幼短的,酷似小虎牙的侧齿,就会让人感觉非常娇萌可爱。

用一句话来说,妹妹可爱得很有辨识度,小美脸白嫩圆圆的,小鼻子就像小猫鼻子似的娇挺挺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刚步入青春期的小萌脸还有着淡淡的粉斑——比起那些极美无暇的网红脸,更像是能让无数小男生怦然心动,成为单相思初恋对象的那种类型。

他刚刚十几岁的妹妹皱着鼻子,黑色的头发像是擦干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湿,青春粉斑可爱的小美脸微红的,问了他一句。

“有换的内衣吗?”

问完了后,她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低下头颤着,意识到了什么拍了下自己冻坏的小脸,连忙拉上了房门。

“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妹妹才仅仅只穿着内衣,披着他的毛巾瑟瑟发抖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妹妹站在沙发前裹着浴巾,初具发育的小美脸面对着他,看着他有些变得陌生的面容,似乎有什么很多想问的,但在那股陌生感的冲击下,让她什么都问不出了。

安楚看着妹妹同样有些陌生的小美脸,也有些说不出话,一种摸不着深浅的代沟,随着时间的沉淀渐渐加深,在今日见面之时,像是直观的横在了两兄妹的面前。

自己和妹妹上次见面,已经是四五年前了,那时候妹妹还是很小的一个小女孩,而现在,妹妹已经有些亭亭玉立的娇挺了,从小女孩,变成了刚刚迈入青春期的小姑娘了。

已经成长为,能让自己意识到是异性的存在了。

那种横在两人间的生涩感,似乎是妹妹来之前意想不到的,妹妹似乎连一声哥哥都叫不出口了,妹妹看着他,好一会才低着头问了一句。

“我今晚睡哪里?”

那一句,陌生的不像是是兄妹,悲伤的像是两个陌生人在对话,那藏在记忆中的妹妹,当时隔四五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层明显的隔阂。

安楚忽然肚子有些疼了起来,胃酸像是在胃里剧烈抽搐,有种想吐的感觉,却又吐不出来,让他生生咽着这种痛苦感,只能对妹妹说出疏远的话。

“我现在打扫一下另一间房间”

在那样有些痛苦的对话后,妹妹看着他,手攥着浴巾,颤抖的一句话也再问不出了。

相隔了四五年才见的兄妹,在见面时并未如四五年前那样的热切,而是,隔着一层让人胃部绞痛的疏远。

在四五年前还软嫩乖巧,扯着自己的手腕,总会叫着“哥,哥哥”的妹妹,在四五年后再见面的时候,却是连几句话都说不出了。

安楚的口水像是翻涌上了胃酸,口腔内很酸让他有种阵阵想吐的感觉,那种翻涌呕吐感,让他迫切的看着妹妹的脸,想继续和妹妹聊着什么,却在陌生的隔阂下,只能胃部泛着呕吐感的,一句话也对妹妹说不出来。

不对,他是能对妹妹说出来话的。

但那种恶心的话,像是装模作样大人间疏远的关心,那种苍白礼貌得恶心至极的话……

却是更让他更想吐,更让他的胃部翻涌了,像是在把他的记忆撕碎,每一句都在玷污撕辱着他记忆中的妹妹,撕扯着他对妹妹深藏的感情。

他很想上前一步抱住妹妹,想问起这些年妹妹的感受,想问好多好多事情,到了最后,却只能泛着肚子酸水的,说出这种恶心想吐的话。

“你现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现在挺好的,不,不用看医生”

“你饿了吗?”

“有点饿了”

“那我一会点个外卖?”


在这样礼貌得让人想吐的对话过后,兄妹间就再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安楚感觉自己的胃更为抽动,他连看着妹妹的勇气,接近妹妹的勇气都没有了,那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腹稿,都在那恶心的隔阂感下被撕扯得像一块破布。

让他只能掩着痛苦感的起身,拿着拖把扫帚进到了空闲的房间里,为妹妹打扫着房间,而妹妹没有跟进那空闲的房间,似乎坐在了客厅里,低着头,用浴巾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就像是一团粽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痛苦什么,是在恶心什么,但他就是很痛苦,拼命咬紧牙关的苦涩,回想自己对妹妹说出的话的时候,就会伴随着阵阵的作呕感,那种作呕感即使是他把持着扫把在房间里拖地的时候,也根本缓解不了一点。

他或许觉得,自己和妹妹的重逢,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说着这样恶心的话

他想抱紧妹妹的,想说些更亲近的话,想像以前那样和妹妹开着玩笑,互相追逐着绊嘴,但他没有了那样的勇气。

他不知道时隔了四五年后,妹妹究竟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会不会让妹妹讨厌,那种令人作呕的纠缠感,让他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说出那种恶心的话。

这样的心情,让他对妹妹,又痛苦,又想亲近,因为担心不能亲近而痛苦。

这样充斥着陌生隔阂的重逢,也更像是撕碎着他和妹妹的回忆。

安楚清理干净好了房间后,他再度走到了裹着浴巾的妹妹面前,妹妹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进了雨水发炎了。

“你要吃什么?”

而他,竟然连一句“妹妹”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忍耐着表情,对妹妹继续说着这样的话,他甚至连靠近妹妹距离近一点都不敢。

不但是那层隔阂感,妹妹初具发育的幼软身体,在此刻的他看来也像是洪水猛兽,让他一靠近就浑身不适的发麻,浑身的尴尬发麻感从尾椎骨蔓延到全身。

仿佛裹着毛巾的妹妹就像是一只浑身带刺的小动物,他靠近到两米之内,就会被刺扎到。

“什么都可以,就是,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妹妹眼睛看着他,拧了两下雪唇,对他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在忍耐的表情下,内心刺痛了。

“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安楚低头看着手机,退后一步离到妹妹两米之外,这样才能让他说话的语气更平静一点。

“嗯”

妹妹轻轻点了下头,低着头,像是把脸也埋进浴巾里了。

“我给你买条新的浴巾,这件浴巾是我用过的,还有……”

安楚看着连内衣都有些湿了的妹妹,他忍耐着陌生隔阂感,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内衣”这两个字。

他想仔细的看着妹妹的胸口,估算着妹妹胸部的大小,在手机上下单一件新的内衣。

可又纠结痛苦的想到,如果内衣到了,被妹妹拿着异样的眼光看,或者给妹妹买的内衣被拒绝了,又或者妹妹实际带了换洗的内衣。

如果是这样,他要怎么办?那种被拒绝的可能,只是想着被拒绝的可能,他就浑身禁不住的开始了颤抖。

他只能给妹妹单独买了浴巾。

妹妹黑色的瀑发像是要与浴巾缠在了一起,湿哒哒的发丝缭绕着,在他的浴巾上缠上妹妹的体味。

妹妹看着他,裹在浴巾里的身体颤了两下,咬着小雪唇,说了一句“你”,似乎是想要起身,可最终只对着他轻轻点了两下头,说着那样苍白的对话。

“嗯……谢谢”

安楚动了动嘴巴,想要和妹妹聊些什么,可看着眼前不但是容貌,还有身材都发育了的妹妹,他才痛苦的发现。

他日思夜想了妹妹这么久,真正到了和妹妹重逢的时候,他和妹妹几乎已经变成陌生人了。

对于一对陌生人而言,无法以兄妹相称是很正常的,很礼貌的对话是很正常的。

可是……

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会这么恶心的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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