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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斯的书房里总飘着一股纸霉味,像蒙德雨季里泡胀的尸体。三盏琉璃灯的火焰缩成豆粒大,映着满桌泛黄的手稿,纸页上的星轨批注被反复涂抹,黑墨水渗进纸纤维,像干涸的血痕。窗户永远敞着,夜风卷着草屑和远处奔狼岭的狼嚎钻进来,吹动他挂在椅背上的旧外套,衣摆扫过桌面时,能听见手稿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有人在黑暗里磨牙。
“这世上最为奇妙的存在,仅凭目前的我,果然还是无法参透吗……”他的双眼布满着如蛛网状可怖的猩红血丝,嘴唇苍白,一旁放着的面包也腐烂发臭,忘记饥饿,也忘记烦恼,只是昂起头来凝视天上无穷无尽的繁星。
七岁那年他忽然就迷上了星星,在那个没有云的夜晚,风把奔狼岭的草吹得沙沙响,父亲带着猎弓,牵着他的手往山坳里走——说是要去守夜逮偷鸡的狐狸,却在半路上把猎弓往树桠上一挂,从怀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麦饼,塞到他手里。
“慢点吃,别噎着。”父亲的手掌粗糙,带着猎刀磨出的厚茧,摸在他头顶时却很轻。伊莱亚斯咬着麦饼,碎屑掉在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拍,眼睛直勾勾盯着父亲往地上铺干草,铺得厚厚的,像张软垫子。
“爸爸,我们不管那只狐狸了吗,他咬死了我们家的鸡!”伊莱亚斯不解的问着父亲,而他的父亲确是笑着和他说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狐狸那么狡猾,肯定已经藏的好好的,我们肯定抓不到它了。”
伊莱亚斯的父亲笑了,露出两排黄牙,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爸爸总是太忙了,都没有怎么陪你,今天只是想和你一起看星星。”伊莱亚斯顺着父亲的手指往上望,瞬间就挪不开眼了。夜空是纯纯的靛蓝,像被墨汁染透,又透着点说不清的亮,无数星星嵌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暗得像蒙了层纱,还有的串成一串,弯弯曲曲的。
“星星上住着什么生命呢?”伊莱亚斯年幼的脑中不禁有着这样的疑惑,他问父亲,父亲便对他说。
“星星上住的人啊,不用为食物发愁,每天都有肉和新鲜的蔬菜吃,住的都是用砖石砌成的房子,出门也都是坐马车,你以后啊,说不定也能变成这样的人。”彼时的伊莱亚斯尚不能理解父亲的话,只是觉得星空无比的美好,上面居住着的,也许是神明。
那晚两人几乎是躺了一整夜,父亲向伊莱亚斯讲述了很多故事与道理,如做人要善良诚信,出门在外不止要小心劫匪,还有会吃人的魔物……
后来父亲死在霍拉,亦或者是其他魔兽的利爪下,伊莱亚斯在停尸房看到他时,尸体被啃得只剩半截脊椎,父亲死时被扔在奔狼岭的山坳里,就是他们看星星的那个方向。母亲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家里的房子空了,只有满架的星象书陪着他长大。他对着星星说话,说自己的孤独,说对真相的渴望,星星从不回应,却让他的执念疯长,像荒地里的野草,越长越密,最后把他的日子缠得喘不过气。
接着伊莱亚斯长大了,和心爱的女人艾尼亚结婚,接着又生下了一个女孩,取名为蕾安娜。他本应就过上普通而平凡的生活,可星空就像有某种强大的魔力,让伊莱亚斯想要了解她们,知晓她们运行的轨迹,他听说在遥远的枫丹有一群占星术士,这些人可以通过星座来预知每个人的命运,但是往往隐于世间,难以寻得踪迹。
伊莱亚斯曾尝试过寻找他们,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直到有一次,他从璃月途径回蒙德,在那个国度,伊莱亚斯在旧货巷最深处碰到一名老商人,老头的眼睛像蒙了层灰,却在得知眼前的男人痴迷于研究星星时,亮了起来。他从床底拖出个木箱,里面藏着本兽皮封面的书,封皮凉得像块冰,用暗红颜料刻着《星的卵巢》四个字,颜料硬邦邦的,指甲刮上去会掉渣,不知是干涸的墨,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我爷爷在很多年前捡的,据他所说,看过这本书的人,最后都变成了疯子,我爷爷从小到大都不让我看,既然你有兴趣,那就卖给你吧。”
伊莱亚斯如获至宝,回到蒙德后便钻研起这本书,可让他头皮发麻的,竟是这本书并非用现在的提瓦特统一文字写就,而是类似于数千年前的古文字,来自神秘国度,坎瑞亚的古老文字,那个早已覆灭的国家。
《星的卵巢》摊在桌上,兽皮封皮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像攥着块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石头。那些古老文字扭扭曲曲的,没有章法,有的像风干的蛇蜕,有的像凝固的血痕,伊莱亚斯对着能找到的坎瑞亚字典翻了三个月,眼睛熬得通红,也只认出三个毫无关联的字:星、谷、秘。
他最终还是选择辞掉在蒙德城的抄写员工作,将毕生积蓄与时间,都花费在破译这本书上,哪怕为此妻离子散,伊莱亚斯也在所不惜,他要孤生一人,去研究这提瓦特上,鲜少有人踏足的领域,但他绝非为了名利,仅仅是为了探究星空最底层的秘密。
“我终于,把这本书,翻译完了……”伊莱亚斯的手指在《星的卵巢》上发抖,像秋风里的枯叶。最后一个古文字被他对上坎瑞亚字典的瞬间,他突然笑了,先是嘿嘿的,接着变成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在脸上,混着满脸的污垢,像幅肮脏的画。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在满地手稿里,膝盖硌着碎纸和笔杆也浑然不觉。那兽皮封皮的书被他搂在怀里,像抱着刚降生的孩子,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些扭扭曲曲的文字——现在它们不再是僵死的蛇,而是活的,是带他通往星空的钥匙。
《星的卵巢》大致记录的是坎瑞亚的一批学者,对提瓦特星空的研究记录,总共分为十章,前九章都是些有关于星星的分布排列,通过光亮判断距离这些研究结论,但最后一章的内容,好似推翻先前的所有一样,在这章内容中,坎瑞亚的研究学者不止一次像天上发射探究仪器,诡异的是,这些研究器最终都再也无法寻找到踪迹,就像被星空给吞噬了一般,以至于这些学者重新下定论:提瓦特并不存在真正的星空,我们头顶上的则是虚假之天。
伊莱亚斯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论定,他歇斯底里的狂怒,抓起桌上的坎瑞亚字典,狠狠砸向墙壁,书页散了一地,像撕碎的翅膀。几年来的心血、耗尽的摩拉、妻女离开的背影,瞬间都成了笑话。
他疯了似的挥着手,把满桌的手稿扫到地上,笔墨打翻,黑色的汁液在纸上蔓延,像凝固的血。钢笔、墨水瓶、琉璃灯的碎片混在一起,被他用脚狠狠踩着,鞋底碾过碎玻璃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为什么,为什么啊?星星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还说她们会吃人,简直是无理取闹!”他吼着,嗓子劈裂,唾沫溅在墙上。
混乱中,他伸手去扯那本《星的卵巢》,指尖却被地上一根摔断的钢笔尖狠狠扎中。钻心的疼传来,他低头一看,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滴落在兽皮封皮上,接着又滚落到摊开的书页上。
那血珠像有生命似的,顺着文字的纹路慢慢渗开,原本灰暗的古文字突然亮起暗红的光,像活过来的虫豸,在纸上扭动。伊莱亚斯的疯狂瞬间僵住,盯着那些发光的文字,脸上的狰狞还没褪去,眼里却涌出新的狂热,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忘了手指的疼,忘了之前的失望,只顾着盯着书页,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血液化成一串文字,写着:
黑石嶙峋 陨星谷的荒岗
三层星坛 静卧着千年的谎
以珍换秘 是神明定下的铁律
执念焚作祭火 噼啪作响
挚爱碾成霜雪 铺就路长
星河万里 才肯袒露真相
“意思是陨星谷那里,藏着一处祭坛,献上我最珍爱的东西,可以换取星空的真相吗?这个地方,好像就在蒙德吧……”伊莱亚斯盯着那血写的诗句,每个字都像活过来的小蛇,钻进他的眼睛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刚才砸东西的疯狂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种发了霉的痴迷,指尖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在诗行的末尾,凝成一个诡异的句号。
他当然知道陨星谷,蒙德最东部的一处禁区,据说这里魔物众多,地形险隘,曾经有不少冒险者尝试挑战这片地区,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无一人回来,可对于想要星空一切真相的伊莱亚斯而言,自己可以,奉献上所有,包括……自己的血肉与至亲。
夜露凝霜,打湿了伊莱亚斯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襟,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风里飘出老远。他怀里紧紧抱着那颗头颅,艾尔莎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映着漫天碎星,像两盏灭不掉的灯。他走得跌跌撞撞,脚底的伤口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步都留下个暗红的脚印,却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满脑子都是血诗里的句子,翻来覆去地响。
他还记得刚才,自己找来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在油灯下,一下一下地,砍下了她的头。血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地板上,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晃,映着他癫狂的脸。伊莱亚斯把那颗头颅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脸上沾着血和碎肉,却笑得无比满足。
“蕾安娜啊,你再等等,爸爸过会就来接你……”他没找到自己的女儿在何处,兴许是出去玩了,但伊莱亚斯已经不在意,他坚信,献上他的挚爱,居住在星星上的神明就会回应自己,告诉他真相,告诉他群星的奥秘。
“黑石嶙峋……陨星谷的荒岗……”他咧着嘴笑,嘴角淌下涎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在下巴凝成痂。路过溪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头发纠结成毡,怀里的头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他说话。他突然蹲下身,把脸凑到水面,对着倒影嘶吼:“她是我的挚爱!是最珍贵的祭品!星星会看见的!会给我秘密的!”
溪水被他吼得泛起涟漪,倒影碎成一片,像撒了满地的血。他又抱着头颅往前走,嘴里哼着父亲教他的歌谣,跑调的厉害,荒腔走板的,却唱得无比虔诚。
终于,陨星谷地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那个在蒙德地图上不曾被标记的宏伟祭坛,也显现在伊莱亚斯的眼前。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魔兽们,就像知道他此行的目地般,皆是蛰伏不动,用一双双狰狞的眼睛,紧锁着他的踪迹。
黑石嶙峋,像是从地里伸出的枯骨,月光落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谷地中央,一座祭坛映在月光之下,原本密布的乌云忽然间消散,伊莱亚斯的头顶转而化成满天繁星,那颗最亮的星,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不自觉向着祭坛深处走去。
他把自己妻子的头颅放置在祭坛上,像是在供奉一件稀世珍宝。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头颅冰冷的脸颊,指尖划过她圆睁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等着,很快……很快我们就能一起看见星空的秘密了……”
就在这时,漫天繁星突然黯淡下去,唯有天顶处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紫金色的流光从裂缝里淌出来,落在谷地的黑石上,滋滋地烧出焦痕。伊莱亚斯猛地抬头,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狂喜的呜咽——那道裂缝里,有一个存在缓缓迈步,踏碎了星屑,踩着流光走下来。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周身缠绕着亿万星辰的碎片,像是把整个银河披在了身上。头颅是半透明的星云,缓缓旋转着,里面有彗星划过的尾迹;四肢是凝固的光柱,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星子簌簌掉落,落在地上便化作跳动的火焰。它的呼吸是吹拂的星风,掠过伊莱亚斯的脸颊,带着冰冷的、遥远的香气,像是宇宙深处的尘埃
“归于我,归于繁星,在末日到来前,归于群星才是人类唯一的救赎,明白吗……”
当那个存在真正的走到伊莱亚斯的面前时,他却突然变得惊恐不安,那不是神明该有的,祥和的面容,而是张乱石般的怪异脸孔,扭曲的骨角刺破星云,裂开的颚骨里淌着漆黑的涎水,无数复眼密密麻麻地排布在眼眶里,每一只都映着伊莱亚斯癫狂的脸。
“霍拉——!”伊莱亚斯只能用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魔兽的名字,来指代眼前这个存在。
“你不是群星的神,你是个怪物!”
那个存在并没有说什么,而伊莱亚斯则在他的凝视中,变得扭曲,翻涌,最后被深渊拖入,被夺走他的眼,他的骨,他的肉,他的血……
旅行者的剑锋划破最后一道残影,单手撑着饱饮鲜血的黑柄长剑,半跪在碎石堆里喘息。身上嵌满了丘丘人的污血与碎骨,额角的汗珠混着血珠滚落,砸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不远处,最后一只丘丘暴徒踉跄着后退,锈蚀的狼牙棒脱手飞出,在黑石上撞出刺耳的轰鸣。它胸前的伤口深可见骨,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风箱在嘶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恐惧。
“最后一个,也是解决了。”旅行者直到亲手刺穿最后一个丘丘人的咽喉,这才将剑收回入鞘,之前一直躲避着正面战场的派蒙,也从树后溜了出来,看到旅行者安然无恙,也是长舒一口气。
“呼,真是惊险啊,没想到这里的丘丘人那么多,都快有一百只了吧。”
“确实如此,这里的丘丘人数量远比情报上的多,幸亏丘丘人普遍都不强。”旅行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算丘丘人再是怎么低级的魔物,对付一百只也不容易。
“话说,你刚刚为什么不召唤铠甲呢旅行者,用那副狼形黑金铠甲的话,解决这些丘丘人一分钟也不用吧。”派蒙不太理解旅行者为何只靠剑与风元素力战斗,而不划圈召唤铠甲使用。
“对付丘丘人都要用铠甲的话,会被蒙德城的大家笑话的吧。”旅行者少年的面容轻松一笑,和派蒙相处时,他总是格外的有耐心。
“哎嘿,说的也是,毕竟和一开始来蒙德城那会,你已经变强很多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吃夜宵啦!”派蒙的肚子咕咕直叫,投诉着想要食物来满足。
残火在石缝间苟延,火星子被夜风卷着,像濒死的飞虫,撞在黑石上便碎成齑粉。旅行者捡来的荆棘与断枝,烧得噼啪作响,橙红的火舌舔舐着夜色,依然暖不透这谷地的寒。他和派蒙的影子被火拉得狭长扭曲,投在布满血痕的地面上,像两具魂灵。
派蒙蹲在火边,小手攥着半块麦饼,腮帮子微微鼓着,却没了往日的聒噪。架在火上的铁皮罐子咕嘟冒泡,野菜混着肉干的香气,裹着草木灰的焦苦飘出来,驱散不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 那是丘丘人的血,也是某种更腥臭的东西,黏在鼻息里,像化不开的浓痰。
忽然,黑石小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得像草叶摩擦,却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旅行者的手下意识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派蒙吓得一哆嗦,立刻钻进他的披风下摆,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片晃动的黑影。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披着深紫色的斗篷,边缘磨得有些发亮,沾着不少泥土与草屑,下摆还蹭着几点发黑的污渍。头顶压着一顶尖尖的法师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嘴唇抿成一条淡粉色的线,透着几分旅途的疲惫。
脚步声踩过地上的残箭与碎骨,发出轻微的 “咔嚓” 声,在安静的谷地里格外分明。她停在篝火三米外,没有再靠近,帽檐下的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的尸体,掠过那些狰狞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没有露出丝毫惧色。
“晚上好。” 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这地方晚上太冷了,能否借个位置烤烤火?”
派蒙从披风下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你是谁呀?为什么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叫我莫娜就行,至于我的身份……并不重要,你身边的那位男士,是魔戒骑士吗?”叫做莫娜的女子,眼睛从厚大的帽檐下探出,仔细打量着旅行者的那把黑柄剑。
旅行者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扫过她磨破的袖口、沾着泥污的靴底,以及那颗,挂在腰带上的“神之眼”,意识到了些什么。他能看出莫娜的身形有些不稳,显然是长途跋涉加之战斗消耗,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保持着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倔强。
旅行者缓缓松开剑柄,声音低沉而平静:“过来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简单直接的应允。
“为何你会问我是不是魔戒骑士?而且腰带上的那颗神之眼,你是魔戒法师吗?”旅行者压制不住心中的疑问,主动先开口提问。
而莫娜并没有着急回答,她先是长舒一口气,转而抬头向天,看着漫天的群星,反问到旅行者:“你有好奇过,这片世界的星空,是否蕴含着某些秘密呢?”
篝火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莫娜帽檐下的阴影忽深忽浅,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目光掠过旅行者沉静的侧脸。
派蒙正啃着麦饼,闻言动作一顿,腮帮子还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反驳:“哎?星星不就是星星吗?还能有什么不一样?你别当谜语人呀!有话直说好不好!”
莫娜轻轻笑了笑,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柔和:“也难怪你会这么想。大多数人只把星空当作指引方向的灯塔,或是夜晚的点缀,却不知道那些遥远的光点里,藏着足以撼动世界的秘密。星空蕴含着每个人的命运,同时也隐藏着一些难以形容的存在。” 她抬起左手,食指上一枚银质戒指在火光下闪过微光 —— 戒面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淡蓝色宝石,似乎透着神秘的力量,“不过我也,确实算半个魔戒法师吧,讨伐魔物也算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那这样说来,你来蒙德,是为了追查某个魔物吗?”旅行者貌似隐约猜透了莫娜此行来蒙德的目的。
“大抵如此,一周前,我透过星图,发觉到星域中的一颗星星,发生了异变,根据我师傅给我留下的资料显示,那颗星星中,封印着一只……霍拉,一只能带来巨大毁灭的霍拉。这只霍拉在千年前,曾杀死了十数万人,最后被一名神秘的魔戒法师所封印,而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这只霍拉的封印,松动了。”莫娜的目光转向旅行者,看向他那张直冒冷汗的脸。
“好消息是这只霍拉的封印没那么容易解开,它需要信徒,许多信仰它的信徒,借助信徒的信仰,它才可以撼动封印,让它的肉身重临提瓦特。但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它已经找到了一个媒介,一个替自己行命的人。”莫娜的话无不诉说这次情况的严重性。
“这样的话,我们得赶快回蒙德城,请求支援啊!”派蒙也立刻意识到危机来临,旅行者很快点头同意她的建议,可却遭到莫娜的拒绝。
“如果人太多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那个行命者,恐怕控制了许多平民充当教徒,所以最好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把,金发的魔戒骑士。”莫娜站起身来,已然是要准备动身。
“我不会拒绝的,莫娜小姐,我不会容忍有无辜的人为此失去生命。”旅行者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着坚定。
“谢谢你的帮助,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旅行者一手托住头,好像在回忆,但他很快就选择放弃,无奈的对莫娜说:“很抱歉,我失忆了,我并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你直接叫我旅行者,就行。”
“旅行者?这听起来可不像个正经名字,算了,也不用在意这些,要想找到那个行事人,只能够靠运气。”莫娜虽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快把话题拉回正轨。
听到只能靠运气,派蒙又是瞪大了双眼:“什么嘛,这样得找到啥时候啊,难不成那些人还能凑巧经过这里吗?”
她的话音刚落,斜前方的黑石丛突然传来 “哗啦” 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踢翻了碎石堆,紧接着是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朝着深处走去。
“剑鞘在颤动!”旅行者大惊一声,这可以直接表明附近有魔物出现。
“看来小家伙,你的嘴巴还挺灵的嘛……”
三人踏着夜色向脚步声的方向前行,黑石小径旁的密林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像沉默的巨人,枝桠交错间遮天蔽日,仅漏下零星月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黑影。鸦雀的鸣声被树叶过滤,变得沉闷而遥远,却更添几分渗人的诡异。
三人俯身钻进密林,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恰好被远处的脚步声掩盖。旅行者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如鹰,在黑暗中分辨着路径;莫娜紧随其后,此时的她正驱动着水元素力,将水流凝聚成一道光点,差不多能照亮三人身边一米的距离;派蒙躲在两人中间,小手紧紧攥着旅行者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余光打量四周。
密林深处愈发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霍拉气息同源的黑暗浊气。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低沉的呢喃,像是某种诡异的祷文,重复着 “真实星空”“献祭新生” 之类的词语。
旅行者示意两人停下,自己则悄悄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向声音来源望去。这一眼,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支队伍正缓缓前行。队伍约莫有二三十人,几乎全是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类,长袍的款式统一,领口和袖口绣着与星坛刻痕相似的诡异星纹,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暗光。他们的步伐整齐而僵硬,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嘴里机械地念着祷文,透着一股被深度蛊惑的麻木。
而在队伍的首尾,各站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人,足足比普通教徒高出两个头。他们同样穿着黑袍,但黑袍上的星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鲜血染成。两人的身材极为壮硕,肌肉将黑袍撑得鼓鼓囊囊,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手里握着粗重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拴在队伍前排几名教徒的腰间,拖拽着前行,发出刺耳的 “哗啦” 声。
当旅行者将剑鞘对准那两个身形高大的教徒时,颤动格外的强烈,他断定这两个家伙绝非是人类,但数量庞大的队伍却是以普通的人类为主,这让他与莫娜完全没有任何的下手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队伍从眼前走去。
“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也没法动手啊。”
面对派蒙着急忙慌的提问,旅行者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后,他开口对莫娜说:“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先跟着这支队伍走了,如果现在就出手的话,恐怕根本找不到,那个行事人的藏身处吧。”听旅行者的建议,莫娜也点头应许。
林间的祷文低沉而机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持续不断,混着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在黑暗中铺展成一张压抑的网。旅行者示意莫娜和派蒙压低身形,借着茂密的灌木丛与粗壮的树干掩护,远远跟在队伍后方。
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的窸窣声被队伍的脚步声完美掩盖。旅行者目光锐利,始终锁定着队伍末尾那名高大监管者的背影,对方每一次迈步,黑袍下的肌肉都随之蠕动,散发出的黑暗浊气像墨汁般渗入空气,连周围的草木都透着几分枯萎的暗黄。莫娜紧随其后,同时将那团水元素的光球收敛至极,既照亮前路,又不引人注目;派蒙则死死攥着旅行者的披风下摆,小身子几乎贴在他的后背,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余光瞟向那些麻木前行的黑袍教徒,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队伍前行的路线愈发偏僻,渐渐偏离了主干道,钻进了一片更为幽深的林地。这里的树木更加粗壮,树干上布满了青苔与不知名的刻痕,有些像是旧蒙德时期的文字,早已模糊不清。空气里的腐叶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铁锈味,像是来自尘封已久的地下空间。
旅行者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队伍。他注意到,随着深入林地,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两名高大监管者的警惕性也明显提高,时不时停下脚步,转动头颅扫视四周,裸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感知任何潜在的威胁。每当这时,三人便立刻俯身躲在树后或灌木丛中,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直到监管者重新迈步。
如此这般艰难跟随了将近二十分钟,前方的林地突然间开朗起来。
一道残破的石墙出现在视野尽头,墙体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砌而成,上面爬满了厚厚的藤蔓,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内部黑黢黢的缺口。石墙之后,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古堡 —— 那是一座典型的军事堡垒,尖顶的塔楼早已风化剥落,墙体上布满了刀剑劈砍与炮火轰击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战火。古堡的正门紧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门板上镶着生锈的铁条,门楣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家族纹章。
队伍在古堡前停下,为首的高大监管者走上前,伸出布满伤疤的手掌,按在橡木大门的中央,似乎是启动了大门升起的机关。片刻后,沉重的橡木大门发出 “吱呀” 的巨响,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里面透着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更为浓郁的黑暗浊气与教徒的祷文回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旧蒙德时期,某个贵族的军事堡垒,被遗弃了这么多年,居然被魔物那来当作据点了吗?”莫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派蒙躲在树后,瞪大了眼睛,睛望着那座阴森的古堡,声音发颤:“好、好吓人的房子…… 里面得藏着多少怪物啊?”
旅行者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他能感觉到剑鞘的剧烈颤动,显然接下来的路可没那么的好走。
队伍缓缓进入古堡,两名高大监管者断后,待所有教徒都进入后,其中一人转身,掌心再次按在门板上。机关启动,厚重的橡木大门又 “吱呀” 作响着缓缓闭合,将内部的黑暗与诡异彻底和外界隔绝。
直到大门完全关上,周围恢复了死寂,旅行者才缓缓直起身,目光望向那座矗立在夜色中的古堡。月光洒在残破的石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次你怎么打算,直接从正门口突入进去吗?”莫娜面对如此庞大的堡垒,一时间也想不好对策。
旅行者走到古堡的石墙下,指尖抚过冰冷粗糙的石块,上面的藤蔓湿漉漉的,沾着夜露与腐朽的气息。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虽然说想破坏木门轻而易举,可一旦惊动内部的监管者与教徒,三人将陷入重围。
“正面突入太冒险了。” 旅行者收回手,压低声音说道,目光扫过古堡周围的地形,“动静太大,我们得找别的入口。”
莫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古堡背靠一座不算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与低矮的乔木,恰好与古堡的西侧墙体相连。墙体上方有几处坍塌的缺口,藤蔓从缺口处垂落,像是天然的阶梯,只是距离地面足有三十多米高,且被夜色笼罩,看不清上方的情况。
“那座山坡或许可行。” 莫娜的指尖指向西侧,“山坡与古堡相连,墙体坍塌的缺口大概率是当年战火留下的,可能没有被教派加固。只是需要攀爬一段距离,而且不知道缺口后面是什么情况。”
派蒙抬头望着那高耸的石墙与陡峭的山坡,小脸微微发白:“爬、爬上去?那么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办?而且上面说不定有守卫在巡逻呢!”
“总比正面硬闯强,而且你不是会飞嘛。” 旅行者语气坚定,已经迈开脚步朝着山坡方向走去,“山坡上的植被茂密,能掩护我们的行踪,只要小心些,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三人沿着石墙西侧的阴影移动,脚下的碎石与枯草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每走几步,旅行者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古堡内部的动静 —— 里面隐约传来教徒们持续不断的祷文声,还有铁链拖拽的哗啦声,似乎正将教徒们带往古堡深处,暂时没有察觉到外部的异常。
派蒙抬头望着那高耸的石墙与陡峭的山坡,小脸微微发白:“呜哇,这么高,万一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而且上面说不定有守卫在巡逻呢!”
“不必攀爬。” 莫娜的手按住腰带上的神之眼,淡蓝色的水元素光晕瞬间弥漫开来,“我的神之眼能操控水流,或许可以化为水形带派蒙上去,既隐蔽又快速,旅行者的话,只能辛苦你自己爬上去了”
虽然如此,但旅行者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自己对风元素力的使用理解,还仅仅只是停留在战斗方面。
话音刚落,莫娜周身的水元素能量骤然凝聚,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汪流动的清水,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她轻轻包裹住派蒙,声音从水流中传来,温和却带着力量:“别怕,抓紧我,不会掉下去的。”
派蒙被清凉的水流环绕,起初还有些紧张,可感受到水流稳稳的托举力后,便渐渐放松下来,只是紧紧闭着嘴不敢说话。莫娜操控着水流,像一条灵活的水蛇,顺着山坡上的藤蔓与树干间隙向上滑动,水流划过植被时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惊动叶片上的夜露,完美融入了黑暗之中。
另一侧,旅行者也已开始攀爬。他指尖扣住粗糙的树干,脚掌蹬着凸起的石块,动作轻盈而稳健,像一只夜行的山猫。他时刻留意着莫娜与派蒙的动向,只见那蓝光在灌木丛中灵活穿梭,速度竟不比他慢多少,很快便爬到了半山腰。
越靠近古堡,空气里的浊气就越浓郁,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刚发生过献祭或杀戮。莫娜操控着水流,避开几处裸露的碎石,在接近墙体缺口时缓缓凝聚成形,重新变回人身,派蒙也稳稳地站在她身边,只是脸颊还有些泛红。
几乎同时,旅行者也爬到了缺口处。他示意莫娜过来,二人一同趴在缺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古堡内部望去。
可当庭院里的那副景象冲入眼帘时,他们感到的竟是无尽的恶心与反胃。
地面铺满了碎石与枯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矗立在庭院中央,枝芽扭曲,而那些男女们,用着姿态各异的体位,用着性器官进行着交合,身上的长袍丢弃在一边,许多女人的胯下,浊白液体已是灌满涌出,但那些男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的脸颊涨红,两只手紧抓着身下女人胸前的一对乳房,好似一只发情的野狗,腰部不知疲倦的做着活塞式运动,部分没有找到男伴的女人,甚至用石雕的突出部分,用来插入下体,以此来寻求性满足。这里根本不像魔物的老巢,亦或是邪教的据点,而是一场盛大的淫欲宴会。
“喂,你们再看什么啊?怎么话都不说一句啊,难不成……”就在派蒙也好奇的凑上来,想要一探究竟,却莫娜一把抱回,故作冷静的告诉她。
“没有什么,只是小孩子最好别看。”
旅行者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词来描述这般景象,他也只好催促二人继续前进。
“先向堡垒深处前进吧,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行事人。”
带着满头的问号,派蒙也只好随着两人一同前行。三人贴着残破的回廊墙壁,猫着腰快速移动,绕过庭院,直接进入堡垒内部。
庭院里的风带着阴冷的气息,吹得枯草簌簌作响,与堡垒内部的祷文声、铁链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他们躲在一根断裂的廊柱后,看着最后几名教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我们从这里穿过去,应该能绕到走廊侧面。” 旅行者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上,那扇门同样虚掩着,似乎通向古堡内部的其他区域。
三人在储物室里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开地上的杂物,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与星轨戒的蓝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三人顺着储物室另一侧的小门钻出,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的霉斑与蛛网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隐约可见的暗红色纹路。旅行者指尖抚过墙面,触感光滑冰凉,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过,与古堡外部的残破形成了强烈反差。
通道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楣上没有任何装饰,却刻着一个与教徒长袍同样的星纹,只是纹路更繁复,中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旅行者示意两人停下,自己则贴着门板侧耳倾听 —— 里面没有祷文声,也没有铁链声,只有一阵低沉的、类似水流涌动的声响,隐约还夹杂着布料摩擦的轻响。
他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冷的冽气息扑面而来,还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血液发酵的甜腥,与庭院里的腐朽味、浊味形成了诡异的交融。三人探头望去,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座极为宽敞的大堂,与古堡外部的残破衰败截然不同,内部富丽堂皇得令人咋舌。地面铺着整块的黑色大理石,被打磨得光亮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火与墙面的星纹,连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细长,仿佛要融入那些流转的纹路中;四周的廊柱是纯银铸就,雕刻着缠绕的星藤纹路,藤蔓的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顶端悬挂着镶嵌着蓝宝石与红宝石的烛台,数十根白蜡同时燃烧,火焰高达尺许,将大堂照得如同白昼,烛油顺着烛台缓缓滴落,在银质柱身上凝结成琥珀色的珠串。
墙壁上挂满了织锦挂毯,上面用金线与银线绣着璀璨的星空, 织锦的边缘垂着珍珠流苏,随着大堂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 “簌簌” 声,像是星辰在低语。最令人瞩目的是大堂正壁与地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空图案,线条深邃锐利,颜料是暗沉的金色与暗红,与星坛的刻痕、教徒长袍的星纹完全一致。旅行者俯身触摸地面的刻痕,指尖能感觉到新鲜的石材粉末,纹路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潮气,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石粉与颜料混合的气味,显然是近期才被精心雕刻上去的。
更诡异的是,那些刻痕中似乎流淌着微弱的光脉,金色与暗红的光芒顺着星轨纹路缓缓游走,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映照得整个大堂忽明忽暗,连空气中的檀香都仿佛被染上了妖异的色彩。
“这个星空轨迹……他是在利用教徒的信仰,破开那只霍拉的封印吗,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在提瓦特,信仰某件事物,似乎就能够使其获得强大的力量,也许这该叫做,思念?”莫娜小声嘀咕着,旅行者虽有些听不太懂,可还是抽出黑柄剑,摆好架势,警惕的观察周围。
三人正想着下一步如何打算,突然间,大堂顶部的织锦星空猛地亮起刺目红光,地面与墙壁上新刻的星轨图案同时迸发暗红光芒,无数光丝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一张笼罩整个大堂的半透明结界,边缘泛着妖异的暗紫光晕。
“不好!” 莫娜刚抬手想催动水元素力,却发现体内的能量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吞噬,水神之眼发出的光芒很快暗淡下去,“我的元素力…… 被封印了!”
旅行者下意识凝聚风元素,可经脉中的力量如同凝固的死水,无论如何调动都毫无回应。他握紧剑柄,仅凭肉身力量挥出一剑,剑刃划破空气却毫无波澜,竟然连最基础的气流都无法带动。
“糟糕了,糟糕了,这是中陷阱了啊。”派蒙很快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记得她抱住头四处乱飞,俨然一副自己要死定了的神情。
“哈哈哈……” 一阵沙哑扭曲的笑声从石门后传来,像是金属摩擦混合着野兽嘶吼,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三道身影缓步走出,瞬间攫住了三人的目光。
中间那人穿着远超普通教徒的华贵黑袍,领口与袖口绣着鲜血般的暗红星纹,腰间束着镶嵌黑宝石的腰带,容貌已不复人形:深紫色的竖瞳透着嗜血的光芒,眼角蔓延着蛛网状的暗紫纹路,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有淡紫色的雾气从口鼻溢出,显然此人已被霍拉彻底附身。
“想必你,就是这里的行事人,对吧?”大敌当前,莫娜却也不为所动,反而是铿锵有力的质问着对面的真实身份。
“是,那又如何,你们这些魔戒骑士和法师,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现如今,又和砧板上的鱼肉有何区别?唯有信仰星空,信仰我们最伟大的星空神,才能在审判日来临时,得到宽恕啊!”那行事人的言语里满是疯癫,而当听到“星空神”时,莫娜忍不住的啧了下嘴。
“你不过只是霍拉罢了,只会诱骗人的魔物!有本事的话,就下来和我们打一架啊,就算没有元素力,一样能击败你!”面对旅行者的挑衅,行事人也只是微微一笑。
“打一架,当然可以,不过……得是我旁边的两位来,我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上吧,我的左右手们。”
一声令下,两名监管者立刻发出低沉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三人跃来。他们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裹挟着如能撕开皮肤的力量。
旅行者没有元素力加持,只能凭借纯粹的剑术与体能躲闪。他侧身避开铁链的重击,长剑直刺监管者的咽喉,可对方的皮肤坚硬如铁,剑刃砍在上面只发出 “当” 的一声脆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能划破。监管者反手一拳砸来,巨大的力量让旅行者不得不狼狈后退,胸口被拳风扫中,一阵气血翻涌。
莫娜则凭借灵活的身法躲避另一名监管者的攻击,但是没有水元素力支撑,她的所有水元素技能无法施展,只能捡起地上的碎石反击。可碎石砸在监管者身上如同隔靴搔痒,反而激怒了对方。监管者铁链一挥,缠住了莫娜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她拉近,粗壮的手臂死死攥住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她发出一声痛呼,肩膀传来骨裂般的剧痛,腰带上的神之眼也“啪”一声摔落在地上。
“莫娜!”情况已经是万分危急,旅行者再无选择,他单手举剑,立过头顶,以手腕作为中心点,划出一道青色圆环,圆环随即形成空间裂缝,狼形铠甲似要召唤而来。可下一刻,圆环并没有撒下光芒,反而是变得淡薄,随后破裂消散,很明显,行事人的结界甚至可以阻止魔戒骑士召唤魂钢铠甲。
“怎么,没有铠甲,你就不会战斗了吗?”面对行事人的嘲讽,旅行者顿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自己就连最后的底牌,都无法使用……
“快躲开啊旅行者!”派蒙发觉一个监管者又要袭来,连忙提醒旅行者,但此时的旅行者,却还没有从无法召唤铠甲的慌张中回过神来。
随着监管者猛地发力,一拳砸在旅行者的胸口。旅行者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纯银廊柱上,喷出一口鲜血,长剑也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另一名监管者则将莫娜按在地上,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派蒙想冲上去拉扯监管者的手臂,却被其中一人反手揪住后领,小小的身体被轻易提了起来。她拼命蹬着小腿,哭喊着挣扎:“放开我!放开旅行者和莫娜!”
“派蒙……” 旅行者艰难地抬眼,看着被拎在半空的伙伴,眼中满是焦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缓步走到莫娜身前,用脚尖碾过她神之眼,眼神阴鸷:“法师小姐,你的表现,让我很是满意,尤其是你这张俏皮可爱的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 他转头对监管者下令,“把她绑在高台中央,用锁链锁住,别让她乱动。”
从行事人身后很快走来两名教徒,他们立刻上前,拖着浑身无力的莫娜走向高台。他们取出一条泛着暗红光芒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与大堂星轨同源的纹路,死死缠绕住莫娜的手腕与脚踝,将她固定在石柱上。锁链收紧时,星纹亮起,一股冰冷的力量侵入体内,让莫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彻底封锁住她动用一切力量的可能性。
“莫娜!坚持住!我们会想办法救你!” 旅行者回头望去,只见莫娜被绑在高台上,苍白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担忧,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却只能被强行拖拽着远离。
莫娜望着他们消失在石门后的身影,眼中泛起泪光,却咬着牙没有作声 —— 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哪怕只有一瞬,也要为旅行者和派蒙争取找到破局机会。
而另一边,旅行者与派蒙被监管者拖拽着穿过黑暗的走廊,最终来到古堡地下的地牢。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股浓郁的霉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们被粗暴地扔进地牢,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派蒙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旅行者,我们该怎么办?莫娜还在上面,元素力也用不了……”
旅行者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撑起身子,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石地上。他看向哭泣的派蒙,眼神虽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别慌,派蒙。我们一定能找到机会逃出去,打败那只霍拉,救回莫娜。”
黑暗的地牢中,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铁窗缝隙透入,照亮两人狼狈的身影。
大堂内的烛火依旧摇曳,织锦挂毯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新刻的星空图案泛着妖异的光脉,高台中央被绑在石柱上的莫娜,感受着锁链上传来的冰冷力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撑到旅行者和派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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