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牛子，见字如面。
想来你离开我的胯下已有一个冬天了。今年的冬天阴冷冷的，没有下过一场雪，如深秋一样总是下雨。好像是老天爷也立不起来，将就着撒了点。看到家里的盆栽泛黄而蜷着叶子，便不自觉担心你冻得萎缩起来。但在外面寻了你许久，却总未能找到你的踪影。
上厕所的时候，我看着自己光秃秃的下面，感觉你的离开实在是不切实际。哪个牛子会背叛自己的主人呢？但你终于是离开了。
对我来说，这个冬天正是从你的离开而宣告开始的。
床头柜中的飞机杯已经荒废了许久，我们最后一次用完它后的痕迹还没清理，直到现在它还发出幽怨的精臭味。我这几天都没出门，无聊的时候会把玩它，能从里面扣出精斑来，尝着咸而甜美。
我记得那天我冲了十次，直到最后你终于立不起来，像鼻涕虫一样软塌塌挂在我的腰间，你是否从那刻起就决定离开我了呢？
我经常能在论坛上看到有一只牛子像是毛毛虫一样，一曲一曲地在地上蠕动。围观的女人都害臊地捂着眼睛，男人兴高采烈地嘲笑着你。
你灰头土脸，包皮里钻满泥土，我能看出你已经很久没有勃起。
先前还抱有幻想，在外面找你的时候，曾遇到个暴露狂，他在湿漉漉的雨里戴着鸭舌帽，只披着风衣，对着路过的人展示自己的裸体。
“要看看吗？”他这么说。
我还没回答他，他便张开了风衣。
我不自觉地看着他的牛子，它如铁被锻般发红发紫，雨滴在上面，微凉使它轻轻颤栗着。
我想到了你，唉，看到别人的牛子，又如何不会想到自己的宝贝呢？它和你差不多大，我简直要从它的马眼中看到你的影子。
但还没等我伸出手，去抚摸它，以期感受到同你一样的温暖的时候，暴露狂急匆匆地盖住风衣，看到变态似的吐了口痰，扭头离开了。
连这样一个肮脏的人，他的牛子都不会背叛他，为什么只有你要离开我呢？牛子，牛子，在那个连暴露狂都不愿正眼瞧我的雨里，我比苦情剧的演员还要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你的名字。但你没有出现。
那天之后，我不愿再找你了。
我颓废地缩在家中，就像是你看到自己不喜欢的片一样缩在我的胯下一样。我把自己困在情色电影之中，在失去你之后，我第一次认真欣赏片中的剧情，看到不合理的地方便哈哈大笑。实际上我十分明白，最不合理的不正是你的离开吗？我不过是在嘲笑自己罢了。
我找了许多理由，让自己出门。比如扔垃圾，或者去买方便面。走在路上的时候，视线总是不自觉地低头四顾，有一次被警察从身后叫住。问我，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一个行为怪异的人，请你跟我们解释一下情况。
我在说话之前，注意到自己穿着邋遢，鞋子两只各不同相同，裤子上沾满酒渍，胡子也很久没刮。我说，我是个流浪汉。
因为我的心没有归处，我的心已经无法在任何一部情色电影中找到爱与归宿了。我只想着你，牛子。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又问我，你在找什么？
我能怎么回答呢？我应该怎么回答呢？回答说我正在找我的牛子吗？我沉默了。
我流泪了。
我什么也没找，我只是期待它回来。我这么回答。
在找宠物吗？精神病吗？可以正常对话，也许不是，只是人有点怪。也许是喝酒了？两个警察这么讨论了一下，就让我回家去了。
但那天我一直在街上徘徊，我在公交车站台的长椅上睡着了。起来的时候，正在下雪，身上裹着打满补丁的厚被子，一个留长发的流浪汉坐在我身边，他抽着旱烟，说，这条街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不，我只是在等……人。我回答他。他沉吟了句，这样啊。我把被子还给他，说了句谢谢，打算离开这里。他说，等的人很重要吗？
牛子，你又怎么可能不重要呢？我听到他这么问，觉得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他磕了磕烟杆，只是说了一句，雪这么大，公交车都停了，她来不了也很正常。她肯定还是爱你的。
你爱我吗？牛子。我听了他的话，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牛子，我从那天之后，连门都没有出过了。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外面刚刚下完雪。阳光久违地铺满我的房间，让房间内陈旧的臭味闻起来新鲜了些。外面有人正在铲雪，我想他们的牛子也许被冻得缩了起来。他们晚上的时候也许会和自己的牛子一起嬉闹。
那你呢？牛子，你现在过的还好吗？
你在雪上蠕动时会感到寒冷吗？你在冰面上跌倒时是否会感到疼痛呢？你爬过街道时会被湍急的车流吓到呢？它们是否差点碾过你了呢？你在被人围着嘲笑时会羞愧吗？还是因为暴露而挺立起来了呢？是否有人愿意收留你呢？
你离开我后，是否会像我一样孤独呢？
在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想我理解了流浪汉的话，我明白你是爱着我的，所以你才要离开我。你担心我会冲死，担心我为了自己的快乐而牺牲掉自己的健康。你离开我后肯定处境还要比我凄惨，但你依然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我。
我想与男人经历过性的最多的，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情人。而是他的牛子。如此看来，你和我更像是恋人。每个男人都和自己的牛子是恋人啊！我和自己的欲望恋爱了。
在我了解了这一切后，孤独就越发猛烈的袭击着我。最能与我分享爱的你离开了我，这是多么的痛苦啊。但又想到你此刻在外面的积雪中，与我一起分担着这份孤独，我就又感受到了至高的幸福与甜蜜。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我打算翻遍城里的每一处角落，跟踪每一条粘液，打听每个人是否见过一条牛子。我要在过年之前找到你，站在你的面前，将你小心地捧起，擦去你身上的积雪与污垢，亲吻你，让你勃起，和你一起看过年的第一场烟花，让你和烟花一起爆射，然后对你说：
新年快乐，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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