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理智的反抗

老吴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那样轻轻环着她，像在等什么。

王勉大口喘气。

她没有喊叫，没有咒骂。

她的第一句话是：

“网上那些视频——是你拍的。”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老吴没有回答。

“五个视频，五个女人。”王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你把她们杀了，然后把过程发到网上——你在炫耀？”

老吴还是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拿到她面前。

屏幕上，弹幕还在滚。

【她声音好冷静】

【这女警心理素质可以】

【她知道我们在看她】

王勉看着那些污言秽语。

脸色白了。

但不是因为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对着镜头开口了。

“我是江城分局刑侦支队民警王勉，警号107435。”

她的声音刚开始有一点颤抖，但马上就稳了下来。

“我现在被嫌疑人控制，位置是江城区北城街道安平里3号楼403室。”

“重复，位置是江城区北城街道安平里3号楼403室。”

“正在看这段直播的任何人——请立即报警。”

她顿了一下。

“任何一个人。”

弹幕：

【她报地址了！】

【主播地址暴露了，这是真地址！】

【她在求救！主播要被开盒了！】

【操，怎么办？】

然后——

一条弹幕飘过：

【傻妞，我们怎么可能会报警？】

接着：

【我们看了五场直播了，报警？我疯了吗？】

【就是，报了警我们吃什么】

【是啊，哈哈，吃什么×35】

【你自认倒霉吧，别拉我们下水】

【主播加油，别理她×10】

王勉看着那些弹幕。

她没有愤怒。

她只是——

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也是共犯。”她说。

“他杀了五个人，你们看了五场。”

“你们以为躲屏幕后面就没事了？”

弹幕：

【我们就是看看】

【又没动手】

【法不责众】

王勉没有理他们。

她侧过头，对着老吴。

“你的观众——”她说，“你以为他们会永远看下去？”

老吴没有回答。

“他们看了五场。”王勉说，“每一场都在代入自己。”

“代入自己去控制受害者，然后处理现场，逃过侦查。”

“他们看到你干的这么轻松，还逃过了法律制裁，他们觉得换成自己也行。”

她顿了顿。

“总有一天，有人会忍不住想试试。”

老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王勉感觉到了。

她继续说：

“但他们没有你的本事。”

“没有你的心理素质，没有你的反侦察知识，更没有你的身手。”

“他们一动手，几乎不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三天之内就会落网。”

“审讯室里，为了减刑，为了活命，他们会把你供出来。”

“你的名字，你的体貌特征，你的作案手法，你在直播间里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一字一顿。

“他们会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你在刑场。”

“他们在牢里。”

她弯起嘴角。

“大家一起完蛋。”

老吴沉默了很久。

弹幕也沉默了。

然后。

老吴开口了。

“……这个我倒真没想到。”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懊恼。

是某种——

“您说得对，是我疏忽了”的诚恳。

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接受建议。

“这个角度……嗯，确实是我之前没考虑过的。”

王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不是暴怒，不是讥讽。

是真的在思考。

“……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问。

老吴没有回答。

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警官。”他说，“您这脑子，真该配把枪。”

不是嘲讽。

是认真的。

王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弹幕：

【主播被她绕进去了！】

【操，这女警在离间！】

【她说的是实话啊……】

【主播，你不会真的听进去了吧？】

老吴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收紧了手臂。

“可惜，您的话还是太多了。”他说。

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这汤还是有点咸了”，只是自然而然的宣告着——

闲聊结束，该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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