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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作者] 2026-08-09 13:43 p站小说 36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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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削苹果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刀锋贴着果皮旋转,薄薄的红蜿蜒垂落,一圈,两圈,三圈。她削得很慢,像做所有事一样慢——吃饭慢,走路慢,连呼吸都比别人慢半拍。小时候我总嫌她磨蹭,追在后面拽她的衣角,催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从来不急。

“急什么?”她会蹲下来,用手指点我的鼻尖,“一辈子那么长。”

那时我七岁,她十三岁。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碎金子,很美。

现在她二十二岁,我十六岁。她还是削得很慢。但我不再催了。

因为我已经学会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东西,叫做“她只属于我”。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果肉白生生的,沾着几点汁水。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吗?”她问。

我看着她。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睫,看着她嘴角还没收回去的笑,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隔壁班男生送的,她戴了三个月,从来没摘下来过。

“甜。”我说。

苹果的酸在后味里泛上来,我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姐姐不知道我爱她。

不是姐妹之间的那种爱。是另一种病态的爱。是夜里翻来覆去想着她的脸、想着她笑起来的弧度、想着她洗澡时从门缝漏出来的水声的那种。是想把她锁起来、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的那种。

我知道这不对。

我从十二岁那年就知道了。

那年她高一,我小学毕业。暑假的一个下午,她躺在床上睡午觉,我坐在床边看书。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光里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着,像一颗半熟的樱桃。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伸出去,悬在她脸的上方,只差一寸就能碰到。

我缩回手,跑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很久的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刚学会咬人的幼兽。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姐姐被锁在笼子里,光着脚,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她看着我哭,说妹妹,放我出去。我蹲在笼子外面,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醒来的时候我的枕头湿了一片。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欲望的形状。


姐姐喜欢诗。

她的书架上有一本《里尔克诗选》,翻得最旧的那一页,折着《严重的时刻》: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哭,*
*无端端在世界上哭,*
*在哭着我。*

我问她,为什么喜欢这首。

她想了很久,说:“因为觉得很孤独。”

“你孤独吗?”

“有时候。”她笑了笑,“但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独。是那种……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属于任何人的孤独。”

我听着,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在哭着我”。

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姐姐会不会哭?会不会像诗里写的那样,“无端端地”在世界上某个地方,为我哭?

又或者,如果我把她锁起来,她会不会哭?

会不会从此只看着我一个人?


计划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起因是她把那个男生带回了家。

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探头出去看。她和他一起站在玄关,她笑着抬头看他——那个笑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不是对我笑的那种。是另一种。是软的、甜的、带着一点害羞的。

我缩回房间,把门关上。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说话,说那个男生多好,说他给她买了什么,说他答应暑假带她去海边。妈妈笑着听,偶尔问几句。爸爸埋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我也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夹菜,咀嚼,咽下去。每咽一口,胃里就多一块石头。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她房间,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在笑。那种笑。那种不是对我笑的笑。

我站在门外,听着。

站了很久。

第二天,我开始存钱。


我的家庭还算富裕,有着一个没人用放着杂物的地下室。

我骗爸妈说想做手工,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他们没多想,就答应了把地下室给我。爸爸帮我清空杂物,妈妈帮我装了一盏灯。我一个人往下搬桌椅、工具、锁链。

姐姐来参观过一次。

“你一个人弄的?”她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好暗。”

“嗯。”

“小心点,别摔着。”

“知道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那盏唯一的灯下面,看着四周的水泥墙。很空。很大。足够放下一个笼子。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买了第一个项圈和一个可以装下大型犬的狗笼。


药是托人买的。

不能说名字的人,不能说的地方,用现金交易。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换来一小瓶白色的药片。

卖家说,这个吃多了会忘事。长期吃,会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我说,够了。

第一次下药是在一个月前。

姐姐那段时间感冒,每天都要吃药。我把她的感冒胶囊拆开,把里面的粉末换成碾碎的药片,再装回去。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着水咽下去,然后继续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在旁边坐着,假装看书。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这儿?”她忽然问。

“没去哪。”

“哦。”她又去看电视。

过了几分钟,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有点。”

“睡吧。”

她靠在沙发上,眼睛慢慢闭上。电视还开着,演一个我不知道的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我看着她睡着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她没有动。

我又碰了碰,这一次是用指尖,从她的眉骨慢慢滑下来,经过鼻梁,落在嘴唇上。软的。温的。像我想象的一样。

“姐姐,”我轻声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她没有回答。

也不会回答。


动手那天是周六。

爸妈因工作要出差,半年之后才回来。姐姐放假一整天都在家,下午的时候说困,回房间睡觉了。

我等到天黑。

天全黑下来之后,我拿着药瓶和水杯,走进她的房间。

她睡得正沉,被子卷成一团,只露出一只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它取下来,放进口袋。

她动了动,没醒。

我蹲在床边,轻轻推她。

“姐姐。”

“……嗯?”

“起来喝点水,你发烧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我,好像还没完全清醒。

“什么?”

“发烧了。”我把水杯递到她嘴边,“把药吃了。”

她没多想,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药片滑进喉咙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苦。”

“嗯。”

她又躺回去,闭上眼睛。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五分钟。

十分钟。

她的呼吸越来越沉,身体软下去,像一株被抽走水分的植物。我伸手拍拍她的脸,没有反应。再拍,还是没有。

好了。

我把被子掀开,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比我想象的轻,软软地靠在我怀里,头垂下去,手臂晃荡着。我抱着她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过客厅,走进地下室。

笼子已经准备好了。

我打开门,把她放进去,平放在地上。她蜷缩了一下,没有醒。

我退出来,锁上门。

站在笼子外面,我低头看着她。

白炽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在光里轻轻颤动,像很久以前那个下午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不会醒了。

“姐姐,”我轻声说,“现在你是我的了。”


她是在第二天下午醒的。

我坐在笼子外面的椅子上,等着。

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瞳孔涣散着,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她看着头顶的灯,看着四周的铁栏,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我。

过了很久,她张开嘴。

“这……是哪?”

“我们的家。”我说,“以后你就住这儿。”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收缩,像终于认出了我。

“妹妹……?”

“嗯。”

“这是……什么……为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笼子的锁。然后她开始发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我们是……我们是姐妹……”

我站起来,走到笼子前蹲下。

“姐妹?”我伸手进去,碰了碰她的脸,她往后缩,但笼子就那么小,“你以为我在乎这个?”

她哭了。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求你了……放我出去……我保证不会和爸妈说……我保证……”

“保证?”我笑了,“姐姐,你拿什么保证?”

她愣住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个,你还记得吗?”

她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停了一瞬。

“他送的。你戴了三个月,从来没摘下来过。睡觉戴着,洗澡也戴着。好像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我把戒指握在手心,用力一攥。

“但现在你不需要了。”

我站起来,走回椅子边坐下。她蜷缩在笼子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

“姐姐,”我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她没有回答。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哭,*
*无端端在世界上哭,*
*在哭着我。*

那天晚上,我蹲在笼子外面,给她念诗。

她蜷在角落,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姐姐,”我念完最后一句,轻声叫她,“你听过这首诗吗?”

她没有动。

我伸手进去,碰到她的肩膀,她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转过来说话。”

她慢慢转过来,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里尔克写的。”我说,“你以前给我念过,你以前很喜欢。”

她看着我,眼神空空的。

“那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喜欢这首,你说是因为觉得孤独。你还记得吗?”

她没有说话。

“但你从来不知道,孤独是什么。”我站起来,把手收回来,“你有人爱,有人陪,有人为你笑为你哭。你凭什么孤独?”

我看着她。

“我才孤独。”

她愣住了。

“我只有你。一直都是。”

我转身离开地下室,留她一个人在黑暗里。

身后的笼子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哭声。


下一次用药是在第三天。

她不吃饭。

我端着碗蹲在笼子外面,她缩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里,不看我。

“姐姐,吃饭。”

没有反应。

“我数到三。”

没有反应。

“一。”

没有反应。

“二。”

没有反应。

我站起来,把碗放在旁边,打开笼门伸手进去。她感觉到我靠近,往后缩,但已经没有地方可退。

我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

“看着我。”

她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我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她睁开眼,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要……”

“不要什么?”我捏开她的嘴,“吃了它,就不会再忧虑了。”

药片滑进喉咙。

水灌进去。

她呛咳着,但还是咽了下去。

我松开她,退出来,重新锁好笼门。

她趴在水泥地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然后药效开始发作。

她的身体慢慢软下去,像一根被抽掉骨头的绳子。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从恐惧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白。

我蹲下来看着她。

“姐姐?”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

“你是谁?”

我笑了。

“我是你主人。”

“主……人?”

“对。主人。”

“……主人。”

“真乖。”


那之后的日子,变得简单了。

她开始习惯笼子。习惯项圈。习惯每天两次的药片。习惯我叫她“小狗”。

但有些时候,她还是会在药效过去的那几个小时清醒过来。

那些时候她会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用一种又恐惧又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妹妹……求你了……放我出去……”

那种眼神让我烦躁。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直接拿起药瓶,又倒出一粒。

“不……不要……我刚吃过……”

“刚吃过可以再吃。”

我捏开她的嘴,把药塞进去。她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我的手背。

我愣住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一道红痕慢慢渗出血珠。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我,眼神里的恐惧比刚才更深。

我站起来,走出地下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金属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问。

她摇头,拼命往后缩。

“电棍。”

我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从现在开始,每反抗一次,就电一次。”

那天晚上,她电了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往后缩。

第二次是因为不说话。

第三次是因为叫错了名字——她叫我“妹妹”,不是“主人”。

到第三次结束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哭了。只是蜷在角落,浑身发抖,眼睛空洞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姐姐?”

她抖了一下。

“看着我。”

她慢慢抬起头。

“你是谁的小狗?”

“……主人的。”

“乖。”


决定动手,是在第五周。

那天她又清醒了,缩在角落哭。我蹲在外面看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她逃出去了呢?

如果药吃完了呢?

如果爸妈发现真相了呢?

我想象她跑出去,跑向那个戴戒指的男生,跑向那个会让她笑的世界。我想象她离开我,就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行。

我站起来,走出地下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锯子。

她看见锯子的那一刻,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那种真正的、彻底的绝望。

“不……不……”

她往后缩,但已经没有地方可退。

我打开笼门,钻进去,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出来。

“姐姐,”我蹲在她身边,把锯子举到她眼前,“你知道为什么狗不会跑吗?”

她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因为被拴着。”我说,“但拴着太容易被解开了。更好的办法是——”

我把她的左腿拉直,按在地上。

“让它们跑不了。”

她开始尖叫。

那声音不像人,像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动物。她挣扎,踢打,但她的力气早就比不上我。我用膝盖压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起锯子。

“别动。动的话会切歪。”

第一下。

血溅到我脸上。

热乎乎的,带着铁锈的气味。她的尖叫变成了嘶哑的嚎哭,身体抽搐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没有停。

第二下。

第三下。

当我把那只断腿扔进旁边的桶里时,她已经晕过去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残肢,血还在往外涌。我放下锯子,拿起准备好的止血带,熟练地扎紧,为此我练习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脸。

“姐姐,”我轻声说,“现在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我坐在旁边,针线缝合着她的伤口——没有什么麻醉,她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力气动。

“别动,”我说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腿。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张开嘴,想说话,但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我笑了。

“没事的,我会照顾你。”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我的小狗。”

那之后,她不再清醒了。

也许是失血,也许是药量加倍,也许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事。她每天待在笼子里,吃我喂的东西,喝我喂的水,用剩下的一只手在地上爬。

我教她用舌头喝水,她学会了。

我教她用嘴叼东西,她学会了。

我教她听到“过来”就爬到笼子门口,她也学会了。

有时候我会把她放出来,让她趴在我脚边。她总是很乖,一动不动,只是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下去。

我摸她的头发,摸她的耳朵,摸她空荡荡的左肩。她不躲,也不蹭,只是那样安静地待着,像一只真正的狗。

有一天,我问她:“姐姐,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她想了很久,歪着头,张开嘴:

“汪。”

“那我是谁?”

她又想了很久。

然后她爬过来,把下巴搁在我的膝盖上,仰头看着我。

“主人。”


我给她削了一个苹果。

刀锋贴着果皮旋转,薄薄的红蜿蜒垂落,一圈,两圈,三圈。我削得很慢,像她以前一样慢。

削完了,我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她面前的食盆里。

她趴在地上,低头用舌头卷起一块,嚼了嚼,咽下去。

我蹲下来看着她。

“甜吗?”

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苹果的汁水。

她歪着头看我,眼神空空的,像一汪很深很深的井。

然后她张开嘴。

“汪。”

我笑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低下头去,继续吃盆里的苹果。


那天晚上,我把她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她睡在我床上。

她蜷在我怀里,用一只手抓着我的衣角,睡得很沉。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发现她在笑。

很轻,很浅,但确实是笑。

我伸手抚过她的断肩,那里已经结了痂,摸起来粗糙不平。

“姐姐,”我对着她耳边说,“你开心吗?”

她没有醒。

但她的手,在睡梦里又抓紧了一点。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光。她睡在我旁边,背对着我,呼吸很轻很浅。我睡不着,就盯着她的后脑勺看,看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我想要这个。

想要她在我怀里,永远不离开。想要她只看着我一个人。想要她忘记所有人、所有事,只记得“主人”这两个字。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姐姐,”我轻声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总是给我削苹果?”

她没有回答。

“那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削那么慢。你说,一辈子那么长。”

我闭上眼睛。

“现在一辈子还很长。但没关系。”

“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爱你。”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落在我和她的身上。她的呼吸很均匀,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看见她的尾巴——如果她有尾巴的话——在光里轻轻摇了一下。

我抱着她,也闭上眼睛。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哭,*
*无端端在世界上哭,*
*在哭着我。*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笑,*
*无端端在世界上笑,*
*在笑着我。*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走,*
*无端端在世界上走,*
*走向我。*

*谁此刻在世界上某处死,*
*无端端在世界上死,*
*在看着我。*

——里尔克《严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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