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市，午后的办公区永远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所有企业，无论规模大小，都采用“员工＋Agent”的工作模式。员工只负责决策、管理、创新这些需要真正灵感的环节，而那些重复、繁琐、需要极致效率的工作，则全部交给Agent——天元生物科技出品的仿生人助手来完成。他们外表和人类毫无区别，却能24小时不眠不休，执行指令时精准得可怕。

苏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自己终端上那份已经卡了三天的游戏企划大纲，眉头越皱越紧。

《深渊狙击》。
这是一款几乎能让玩家在神经层面完全身临其境的真实体感射击游戏。玩家戴上神经接入头盔后，大脑会直接接收游戏信号，感受到子弹划过耳边的风压、枪托后坐力的震颤、甚至狙击镜里敌人瞳孔收缩的微妙变化。项目大纲早已通过审核，可人物建模进度却像陷进了沼泽，怎么也提不上去。建模组那边天天喊资源不够，苏禾已经连续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搭档，喝点水吧，补充一下水分。”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递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杯壁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苏禾抬头，看见他的搭档艾塔正弯着腰站在他桌边。

短发利落，黑得发亮，刘海微微扫过眉骨，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蛋小巧，五官却带着一种俏皮又干净的张力：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上挑，像一只总是藏着坏主意的猫；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却总是习惯性地抿成一个带点坏笑的弧度。她今天穿了一件公司标配的白色工装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柔软的弧线；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却紧致的小臂肌肉。衬衫下摆塞进卡其色工装裤里，腰肢细得惊人，弯腰时自然地拉出一道柔软又紧致的S形曲线——肩窄、腰窝深陷、臀部小小的却圆润紧翘，把裤子后兜撑得微微鼓起，像两瓣被精心打磨过的蜜桃，却又被她那双修长有力、没有一丝赘肉的腿衬得格外精瘦。整个人就像一柄被打磨得锋利又可爱的短刀，既带着假小子的爽朗，又藏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女性曲线。

艾塔把水杯轻轻放在他桌上，歪头笑了笑，声音清亮又带着一点坏笑的鼻音：“看你眉头都快打结了，是不是建模那边又卡住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啊～”

苏禾喝了一口水，叹了口气，顺口就把心里的苦恼倒了出来：“是人物建模的事……这次我们要做一个女性狙击手，要让玩家在神经层面完全代入。她得有极强的真实感——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持枪时的肩背和腰臀发力要特别明显，让玩家能感觉到自己真的扣动了扳机。脸部要冷峻又带点反差美，动作要流畅到像真人……还有枪械交互时的肌肉微颤、呼吸节奏、甚至心跳的细微变化，都要做到极致……”

他越说越投入，艾塔就站在他旁边认真听着，短发随着点头微微晃动，眼睛亮亮的，不时发出“嗯嗯”的声音，像在努力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苏禾说完所有需求后，艾塔却依然保持着那个思考的姿势——眉头微皱，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容，头一点一点地，像在继续听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苏禾等了十几秒，发现她还在点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唤了两声：“艾塔？艾塔？你在听吗？”

艾塔像是突然被唤醒，眨了眨眼，短发一甩，又恢复了那副俏皮的假小子模样，笑嘻嘻地回答：

“那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听得这么认真，都出神了～”

她吐了吐舌头，转身道：“那我回去把你说的需求整理一下，五分钟后发给你哦。”

苏禾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五分钟后，他的终端叮的一声响，艾塔把建模文件发了过来。

苏禾惊讶地挑眉——这么精细的要求，她居然五分钟就完成了？他点开文件，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靠……又卡了。”
他皱眉，按下终端右上角的小铃铛。三十秒后，艾塔轻快地走过来，还是那副开朗的语气：“搭档，怎么啦？”

苏禾叹气：“你给我的文件打不开……算了，最近系统老出问题，我直接从你这拷贝吧。”

他伸手，轻轻按在艾塔后颈两侧。
随着极轻的一声“咔”，一根细细的数据线从她后颈悄无声息地弹出，带着一点金属的反光。

再接入终端的那一瞬间，艾塔脸上的笑容像被瞬间切断的电源，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毫无表情的机械脸，模拟呼吸也瞬间停止。她的身体发出两声清脆的“滴滴”提示音，用极其平板、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

“确认终端已连接。”

话音刚落，那张冰冷的脸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瞬间切换回刚才俏皮的笑容，眼睛重新亮起，整个人“活”了过来，像刚才那一秒的机械状态只是幻觉。

苏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终端——文件终于能打开了。他仔细看完，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你先回位置待机吧。”

艾塔轻快地应了一声“好的～”，数据线缩回后颈，转身走了。

苏禾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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