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有

她让我坐副驾，更打消了我想戴耳机躲避她电话的可能，她在和她孩子聊，一句又一句宝贝，使我心慌又心乱。推脱了好多次，项目签成后，我们要成搭档了，我不好又拒绝。她是我组长，她喊我小旖，每次轻声细语，结尾捻着一份温。她家在水岸沁园，我就在一中附近租房住，不算远；按理该到过的，她经常想送我回家，算了。——“晚饭有个姐姐也会来吃喔。”“啊？那你和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呢。”“行吧，注意安全啊宝贝，和你爸也说一声。”我有些死板，觉得开多了手表的灯浪费电。但，那荧光绿是很美了。——房间暖色的床灯，一尾自纠的哀伤。锡纸盒上碎了点蛋挞，“妈妈我想吃蛋挞”，这是我的网名……我收拾胡乱的情节，那些喊她妈妈的欲望都散去吧，下次她带吃的一定要心无旁骛地吃。中控台上很干净，没放任何东西，和她的办公桌一样。
天气阴影，云窸窣地驳开一片片欲雨的自己。她说要做饭给我吃……今晚她家人晚些回家，虽然，这只是巧合。眼镜在衬衣口袋里，有些弧度的，她拿出来。一身白色的衬衫，磨砂玻璃那般透，里衬黑色的内衣。她是笨蛋女人吗，还是……情趣？我这样想好糟糕。但，她，准确年龄卡在阿姨和姐姐中间的，女人，她很美丽。岁月确乎留在她痕迹，她的皱纹、她的斑点、她的青丝、她的血脉，但恰是这样，她美丽。一波秋水四缘混浊，中心深邃。
“小旖？不习惯吗？”很关切的，细细的粘粘的声音，充满着母性色彩。她身上的味道是一股皂味，很粗粝，但是出自内心深处的熟悉和顺从，那是贤惠的女人的搓洗。她的手上没有戒指，她的手有些惨白，有一些青的动脉，她的指甲剪的圆滑。如坐针毡……我说，没有。停在公司下，树的那些叶子，它们会回归土地。“那好，我们走啦，回家啦回家啦～。”有些轻快，对哦，下班了，我要笑一笑。
晚风是学生时代消逝的主题曲，我毕业也好多年；那应该是实验的，他们的校服还是那么丑，那些走读生在回学校。我也想起来高中的走读，不过我要忙慌慌的。我体虚，汗很爱流，发长到肩下几指，已经是麻烦至死了。现在，还是这个长度，就是忙慌慌少了些。我，我不由得叹了声气，我能肯定——到社会，身旁的女人，她不逊色于任何一位一中的老师，她很好。嗯，我是一中毕业的，能回到故乡工作也蛮好的啦。
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轻轻按在我交叠的手上，略略抚动了些。我抬起头，看着她。“怎么啦，叹气的。”
“没什么，感觉气氛到了，要下雨了。”她的手没用力地钳住我的腕，直到卡到我的手表前，她说“我们到家前不会的。嗯。”路况变，她才把手伸了回去。……
车停进地下车库，我在她后面，不必走快些。她穿高跟鞋走路，却没声音。d栋，d栋？没戴眼镜的我和捂在被子里看世界一样。那可以捂在…？她用钥匙滴开铁门，我扶住，她想为我扶？总之，她转身扑进到我的怀中……没有胭脂粉，她的重量很轻，“哎呀。”她那样笑很惹人，支吾支吾的。我快红了脸，轻轻声地问她有事吗。她又那样笑，说，没事。我胸前也算有点软肉的吧？嗯。
摁好电梯，她贴着我的右手边站，我则用左手紧紧抓、掐住包。一些恶毒的、针对自己的文字涌进嗓子，我太熟悉地咽进去，剩的、留在口腔的，是深沉的、嗫嚅的失望和渴求。翻找钥匙的杂声让我冷静。6F，只是那么短的时间么。我知道，那些绒状的腌臜，是预制的。
我在她之后，迈进房里。她光着脚，准确来说，有一双薄的船袜。老城区的朴实一件一物地摆在客厅，茶几陈着几盒老的红茶。孩子的玩意儿堆山似的在傢俬上，铺了暖色的坐垫。窗帘绣着龙与凤的图形，半掩，城市为这余的光彩——不过滤地斑在我的眼中，它的老问题是散光。
五指点在桌上，有些唐突地接受了她沏的茶，绿茶对胃不好……沸着气体，她在我的左手边坐下。“家里没人，我少煲点饭。”“不用做那么多菜的，组长。”组长？喊她什么才不生分。“没事儿，吃得开心就行”。她没注意到。“在家就不用喊组长啦，阿妹。”她注意到了。她用的家乡话，阿妹，是长辈对后辈的称呼，对谁亲经常就对谁喊。跟着妈妈，与奶奶不多见后，便不多听了。最后那次，该说是另一个奶奶，她说“阿妹，要接受这个家。”也许。
“您也没阿姨那么大呀。”“那也不见你喊姐姐。”我喊，在公司对接的时候，次数大于三。——茶杯摸起来温润。我被话语定住，她的手又覆在在我交叠的手上。茶我呡完了。杯子放在右手旁。她似乎在比弄些什么。“你的手小欸。”“嗯。”“你长得高呀，身材好……”……干嘛。“不会啊。”“姨的手还比你长一节嘞。”自说自话，我们俩。顺从而摊开的手，贴着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干燥，比我的手暖。“姨？要不……”长那么一节的手包住我的手，又挤开手指的罅隙，牵在一起。指肚摩挲着，手被占满的感觉好新奇。我看向她，她低着头，“这有颗痣欸，红色的。”陈述事实的感受不差。我接着说：“也不用喊姨吧。”好闷，她合紧了。“那喊什么呀？嗯？”上扬的语调织满绵密的暧昧和装模作样的怒气。在语毕后，唇捻不住就笑着。牙齿刮一下唇，她把头斜到我们的目光重合。又靠在我的肩上，手不愿松开。我，拘谨得像假人。
——她转过头，想吻着女孩的耳朵厮磨，但还是说：“小旖，可以来帮姨吗？”——“好。”帮忙的话我确认到。我被她牵着手起身，直到厨房，她（——恋恋不舍地）松开。
两口灶，一口灶煲着汤。窑烧的土色的煲砵，好久没见过，其实是家的象征。我被差遣到摘菜、切辅料，“姨来做就好，其他的麻烦你啦。”我记起自己第一次炒菜——厨房没炸真是太好。站着我们两个人，不算拥挤，但很充足。安定藏在忙碌里，覆盖那份不习惯的。刀起落在砧板上、火干燥地烧着，“好啦，这些也切完啦。”我转过头，她在拿汤匙捞煮肉的浮沫。她压低身子，隆起的乳房被内衣箍着，安安静静的。她踮起脚，脚跟磨着另一半，两层纱的摩擦分外清楚。一只脱掉，缩到足尖，露出干净、肤白的脚底。我回过身用刀整理着碎的葱段，辛腥味也分外清楚，这留好的退路。——“小旖。”在叫我。“怎么了？”有那么一种不现实的灾患在我的脑海，她不会要说：“可以帮姨脱一下袜子吗？很快的。”噢，真是。在膝下开叉的筒裙，错影交现着她细的小腿，不沾毛发。我洗干净手，弯下身子，从她抬起的脚尖取下，带有余温、热烫的、布料与空气积闷的气味的、缩成团的船袜。根根趾头清清明明的。玉砌儿的小足，足底的纹路和错漫的青紫血管。又一只抬起，这次扶着脚腕，我从足跟顺着脱下。一样的触感和气味。她已然光着脚下厨。不用留在厨房的我，望着手上两团物，她不应当地沉默。我把这些放进自己的口袋。像咬下果子的夏娃，心紧张而跳脱。
电饭煲冒起热气，尖锐地鸣着，我抬起跳的气阀。她也从厨房小心翼翼地端出菜，有虾、番薯苗。热腾腾的气拍在我的脸上，急忙端出来饭，下面还有一道排骨。我捏着耳根，看着她舀汤给我。一点也不少，很丰盛。不讨喜的是，我并不喜欢喝汤。我坐在她拉开的红木椅上，她坐在主人位，却直面着我。素白瓷碗里盛着猪肉汤，我在饮之前，看向在剥虾的她，略带疑惑。她笑着说，快吃呀。我低头饮，……好险没烫到舌头，不咸好喝，古月带来一些些辛辣。盛着半碗虾的一只推到我面前，她轻车熟路地解答我的不解，“吃啊。这里还有我调的汁。”
这顿饭在她的夹菜和半聊半吃中度过。
她这样问：“小旖，有想找对象吗？”她又吃了一口饭，她平常不是这样吧？吃一口停一口，对胃不好。
我摇摇头。她说：“你们现在结婚生孩子也好，还有补贴呢。”我还是摇摇头。接一个好的话题吧。
进食的盈足使浮沉的心安啦多。她去收拾碗筷，我用布擦着桌，将垫子放进大红色的饭罩里。结束，我又坐回吃饭前的座位，不大的电视反映着此刻的我。略胜于往常。
厨房的灯熄了。
她坐在身旁，烟火下的成熟和包纳发散，我得以心情平静地看着她。所有关于我的欲望、她的欲望的，都在那精致而姽秀的五官上，人老色衰，真是个不好的词语呢。她也乐意我这样。一会，她回头来，眼神在我身上盘索着，也问我：“小旖，怎么样？”我总结地回到：“挺好的。”几乎在话语结束后，她说：“我们到房间去吧。”是伦理外的感情色彩。我开始撤回我的眼神，眸子向内坍缩。再看她。她微笑，似乎血液在奔腾，她确认地说道：“我们试试吧。”这……真是什么话呢？我的大脑忽地昏下来，肺部折叠般难以呼吸。那些虚渺的意乱？那些喃喃的淫爱？那些终临前偶有的残影？旖，那可是她；旖，你总知那可是她。清醒后点头的瞬间，我看见她松开咬的舌头时略挤出的唾液，真的……真的情或色吧。
她开了盏小灯，在卫生间旁，又合上窗帘。十五六平的卧室，苍苍蒙在白光下。
她在我面前件件脱去衣服。裸露的比例愈大。白衬下的小腹积着赘肉，一点点褪下的筒裙使夹住的大腿显现。这些乃至全部的皮肤白皙而干泽。棉白的内裤上端几根毛发脱颖而出，抬起的手臂，光滑的腋窝糯糯着一块软肉。解开黑色的内衣，丰乳涌然而出，抖动着。末，坐在床上，伸着腿，把内裤从股间提了出来。已经有的粘液垂在之上，最后挂在脚腕上，她逐渐岔开双腿，足尖簇着。“小旖，脱衣服呀。”
大概不好看，我把表放进兜里，用轻的方法脱着衣服。与此同时，她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折着衣服，“慢慢来，不急。”她安慰我道。灯光斜，如雨，潲在我的眉前。有什么东西鼓在我的口腔，又被一阵毫无遮掩的凉刺破，最后成了一口唾沫咽下。我慢慢、慢慢压住她的胴体，一只手擒好她的双腕，扫视着已经冒起的乳晕和双乳中间围着的汗液。把头埋在腋下，充满雌熟而不冒犯的气味，最根本的是母性，用舌头略略刮搜着。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唇，她的唇很基础的红，她的吐息俨然成了轻哼。贴上的下唇经不住她水汪汪的双眼而开始完整地亲吻。两个人的空气交换以及每每校准时的不响闷声。右手顺着腰间，留在指尖的肉感，滑到她的毛茸茸的三角。她的阴毛长而柔顺，耷在泥泞的阴唇上。拨开时挑到一颗软而湿的豆，她的呼吸在呻吟中不稳定了，那是她的阴蒂啊。我撑开湿润的小阴唇，将手指插入那黏腻而紧实的甬道，除去自己的侵入，在不断将手指往内吸送。似乎碰到一块硬点，在我反复地按压后，一阵暖流没过我的手指，渐渐淹湿我的手腕。她的每个字后有喘息，“呼…呼…好舒服…”我松开手，她依附地搭着我的肩，用体位配合着我的抽送。湿乎乎的手抓拢着乳房，早已勃起的乳头寸长，又滑下去的左手粗鲁地掰着阴唇，连着几根手指扩张的同时；我咬起她的乳晕，咸咸的口味，不时从根部开始力度不小地吮开乳头，乳孔打开却只有汗水。手指在热而软的空间没有多的动作，只有上下起伏，四方的嫩肉挤压得糜烂。不断泄出的水流声和下火的纯熟的轻吟声，贪恋的舔舐声，暴露在蒸汽的暧昧中。我的小指有意无意地划弄会阴下棕褐色的孔洞，条条纹皱不排斥地吞吃着半入的指尖。她按着我的脑袋，声音不再着调；她有感受，埋在小腹下容器的子宫不听话地下降，阴道不停收缩迫使整整三根的手指蠕行前进，没剪圆的指甲被更助力，像要剜下那片肉。在泪水冒出的片刻后，一根手指钻开贞羞的宫颈，低压的子宫喷着浓稠的淫液欢迎孩子的回归。啵的一声，我将中指连带食指、无名拔了出来，那节陷入子宫的，温度更热些。三根手指无法摆脱白带的粘合。她摊开身子，一览无余的，都是诱、惑。和久逢甘露的不耐受，也许满足、舒畅的淫乱的喘息。趁着灯光，我的眼眶也流着些液体。眉毛蹙起。噢，散光被水这介质而更严重。那么她，——
不符合年纪的鲜粉的饱满的穴糊涂不堪，一些嫩肉外翻，大小阴唇被白色的乳状物覆盖。阴蒂肿大，和我们一样战兢地抖，收缩又突出，往外吐着包含卵子的咕噜。水迹漫至小腿，大腿涸的淫液像蛛网。眼前的乳肉，性的色调降了，像待哺而勾人。她的泪由喜而泣，挂到唇边。我伸手捧住她的足，抬起她发软的双腿，一层细细的汗铺在她的足底。被挤得绵密的穴。从我嘬她的脚趾开始，她便笑眯眯地说着脏，语下的欣喜和触动丝丝。排布和圆细完美，在舌和唇里。有时，足底踩在我的脸上。扯开内裤，有所动作前，我再次撇到那束白光，眼底的汹涌已然突破童真和初有。……我理好头发，钻进她的大腿之间，用嘴巴包住整个雌穴，裹在唇间的缝隙被舌头顶撞着，自上而下拨弦。湿的毛贴在额头上，没有阵型地暖暖地挠着，殷实。她捋着我的发，大腿一直掐住我的脑袋，在孩子舌头仔细的清净尿道口残余的尿液后，短时间的性高潮陪着时间到了眼前，她口齿不清地，最后成了恶趣味，滋淋出的尿液阴湿地灌进了她（我）的口腔。将整个交合处腌得赤热。
讲真的，这样的泄身真是，我捻走嘴角长的平直的毛。尿液，并不呛人，像一类特殊的药剂的味道。反复几次，用唾液佐料尿液咽了干净。翻江倒海。捏了捏鼻梁，自己，再往下的，是自己。伦理、意外、突兀，还没被我翻动的小穴视若无睹。
她伸出手的力气不盈，置在乱七八糟的床单上，我慢慢、慢慢压住她的胴体。我的乳头是有些内陷的，也已经懵懂地冒出头来。基因的本能催动我将乳房附在那双壮观却胡乱的之上，小草靠大木般，磨动着我们的乳头。真实的舒畅和舒缓在细胞里传播。我安静地亲着她，汗水和彼此身上的气味混合着，像氯化钾。我…在手淫，身高差只会让我们偶尔贴合磨动。塞在指甲里的阴蒂扭动、揉搓，肉蔻翕动。在又一次接触后，阴唇亲吻的熟切太明了，用那只有茧的中指轻弹，于我夸张的、不确晰时间的、餍足被释放。我的目光由四边向直线失格，落在她的肩上，什么都没有的一只肩。——我想起，那是一中的回廊，在对面是妈妈。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那时我不确定我的心情是什么。我整理好外套，如同今日昨日明日般走进来自己的归属。回过神，我正抱着她，唾液从乳沟送到了她的脐眼。有铃声响起，是最近网络新火的歌，我觉得不好听。她不愿意地轻推了一下我，我往一边靠去。
淫水泄着力地糊在手掌上，身体不节奏地喘着气，从饭菜落肚开始的不适弥散出来。被褥、枕头褶皱得不成样子，她脸上的红晕未褪掉，用还粘着爱液的手，不干净却还是马虎地挂掉了什么，可能是视频。她将歉意的眼神投在我身上，貌似是我的脖颈，那里红得很过分吗？“我要去接个电话。”她正冲着嗓子以恢复正常的语调。她的上半身套新一件衣服的画面低帧地印在我眶不正的视线里，下半身仍赤裸的，大腿内侧丝状的爱液狼狈，不短但整齐的阴毛也状况胡乱。房门半掩着，白色平行的灯光，像一剂催化剂。
冷静些。我向卫生间走去。所有的内脏都向外游放沉闷的痛。本身像学过的揉腹都使不上，手在抖。从背上特殊着一种寒意和冒犯。我在抖。在酝酿些什么。
我走到浴室的镜子前，主人房让这宽敞，浴室的镜子前我看着。手捂在胃上，没有她的影子的分担，疼痛也不剩躲藏的必要。
胃病很多年，这份疼痛还不习惯；镜子外，床上半布狼藉、荤腥味和湿痕半布猬集。我想、可，她，她的身影在我瞳孔中涣散，我陌生地捏着拳头、蜷着脚趾。穿行在骨肉间的意识被隔离开，天旋地转；胃反上来一阵酸，喉腔被蚀到不适，口腔滚满了恶心。我扶在洗手台上，吐着，涌上来的什么都被我呕吐着。汗水铺满我的脖颈和发底，冷，针态锥着，又再冒些。最终，化成油态的模糊。心翕动，泪水淹住眼和鼻腔，声带振动的没有成声音。头发都被黏住了，脊背发着凉，我感到一声叹气卡在肺和胃的中间，我又吐了一口，只剩些清水。我重地靠在墙上，晃得我脑袋醒了些。我睁开眼，眼泪被四散挤出，好丑陋、好丑陋。镜子中的我。我开水龙头，冲干净那些我的不配得，我漱好口。她还在客厅打电话。药物的名字，我竟然记起，该吃药了。我这么想着，不在意地，任一行泪湿在面容上。
光着身子的体感被放大，在我的皮肤上，我。我，在享受。
第一次回到故乡，我一个人。太累没换被子，入睡也是这种感受。
第二次回到故乡，我一个人。没有这么无知，入睡也是这种感受。
我捧一捧水，洗干净自己的脸。她说我很清秀，眉目传着神，不是我吧，此刻的我。
将这些藏起来么。我回过神，镜子里就有了她。我舒了一口气。说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对，我只敢与镜面上的那方秋水对视。她的眼神是很浑浊的，在走近我，她套在身上的衣服很修身。她环抱住我，手指并排游在我的小腹上，脐眼被拇指划过。
“我很担心你。”
我咽下卡在喉口的脏污，整顿自己的眼神，下意识地说了抱歉。
也不错。
“我们再到床上躺躺。”她恳切地说。她的手温度很好，很好，多想握住它啊。
她顺平床单和被子，我们并排躺着。她脱去衣服，和我一样、和刚才那样。
我躺在她身旁，紧张、兴奋、餍足、悲伤，不同于刚才。它们再从汗腺迸出来，原因和目的，我替我的身体知道。
我们没有话语。我们也没有交涉。
手表的整点报钟滴了一下。我感觉内层的发干了。
我（被）审视自己，也在观察着与自家一样开着门的衣橱。——一直，她似乎想我枕她的小臂，我在失着神；她的肘搁在我的肩上，在为我捋顺头发。——我的呼吸声吞过她的呼吸声，也可能，她沉静到不用以此形容。那场到家不下的雨，终于淅沥沥、淅沥沥地掉下，砸在铁皮上，清脆。好巧，这不该是文学吧。
——她听女孩说过，她耳朵很敏感，因为她见太多次女孩的通红耳廓。她，呼一口气，有一些颤的。——气息钻进耳朵，有靡靡、再有娇嗔，右耳，像冷血动物贯穿胴体。我，有一些颤的。从那开始，一直用指肚摩挲小腹的手，也稍停那么一下。这种稠的暧昧，若落在藤木椅上，像阿玛兰妲。那股气息，越过我的身体，波纹般拍在我的鼻尖。彼此看着，一双眼水雾雾，眉和眼睑挨得很近，疲惫些。心疼、不舍、温柔，快滴进我的眼，她的垂下的发弥散辛劳的汗味。月光没打进来，她比它皎洁，比所有，都美丽。
“还要么？”……我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情绪还没褪干净，所以有些沙哑、有些酸塞。她先撅着嘴，唇湿的，又笑着，其间有一些东西溶解了。我的脸延迟但老实地变红。她前倾身子，实在的质量摇晃，还没消肿的乳晕上，我的牙印也摇晃。紫褐葡萄，软或糯的，横截面快过肩下的乳房。
她拍拍我的脸蛋，“没事的。”收回方才的窃笑而微笑，终于将小臂枕着。没有改变地，抚慰着我的胃、腹。还有、心房。从一数到十一、二十一，我好像憩那么会，光勒着她的身体；光不再与我痕迹，我好像憩那么会，像闹铃响起前的偷息。……
雨被时间彻底滤净，蒸解地表的余热。“我送你回去吧。有点冷了。”“不用啊，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算陪我吧，我孩子他们也没那么快回来。”我不好再说什么，先戴上表。一场憩醒了。她开了灯，走着路，惯性起伏的乳房最后束在那件黑色内衣里。好神奇的穿衣过程。垂发挡住她的有些憔悴，自然而成熟的身体，上面的羞红干涸了。她似乎知道自己的魅力好几成。
穿着外套的体感很自在，被裹着的以及手可以放的地方。口袋里还放着她的袜子，还不知怎么处理好；想喊她，到嘴边却没有像样的称呼。我帮她从柜子高处拿下一床新的被子和床单、换好，两者是那种浅色的、花纹的。
她这次没有选择高跟鞋，穿一双平底的。同一身的衣服在不为人知的角度更而性感，纯色的布包挂在肩下。“我帮你提吧。”她低下眼，不肯看我，“送你回去，哪用你来。”
我们又不说话。下过雨的街道被涤成最原初的模样，供人们行走。泊留在水洼里的月亮，同我们一起暗暗地情绪。
“这次应该不用出差。”我们也没有过一起出差的经历。
“这次是新甲方呢。”“对，遇到不会的要问我。”我答应她。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走在夜色中。我以为我会更自然些。程度不够。
湿了的月亮有一阵气味，在一中旁边有种的那种花。我们快到了。我要带她走过不高的建筑物，走到我的家。她还在呢喃些什么。
不大的城市没夜生活，所有都归于祂的安定。她有一两次牵起我的手，又有一两次松开。她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过黑暗；在勾到第二指节时，我说：“到了。”
到家门口，我靠在门上，她抬着头，望着我。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脸微微红光。“我还不想走呢。”她避开我的回应眼神。这一席羞和掩，笃定了真实的结束。因此，我说：“我想任性一点。”她疑惑地啊，今日份的成熟被莞尔和萌动顶替，她可以做的就是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今天，可以只有我是你的孩子吗？”“那不就是要喊我妈妈吗？”我无言。她含着笑，手穿过腋下，她要身子高一些抱住我。她埋在我胸里，牙齿衔地咬开纽扣，微扒开衬衫的胸口。舌头刮着双乳间细淌的汗，不急地，好痒。“喊过啦……”声音闷沉传出，“还要喊呀”，女人的要求微鼓着。迟疑。“妈妈。”我那样低语。
她无言。手放下，直望着我——她含着笑——指尖勾住我手上的钥匙。“要怎么开啊？”“啊？”“房门呀。”我让开，“往右拧一下，再把门把往上抬一下。”咯嗒。“嗯。”“学会了诶。”什么意思……
“不用换鞋。”“家里的地板很凉诶。”她把新的一双船袜放进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衬脚的拖鞋。“怎么这么暗呐？”“一个人住嘛。”“要冲凉吗？”“嗯，明天还要上班呢。”“你的房间在哪儿呢？”我指了指那间不透光的，随手将表摘下来。她把表从我手心攥到自己手心，走到阳台，“烧水是开这个吗？”我把视线从帮我收衣服的她移向热水器，生分、不熟悉、奇怪；遵循本能，“对。”“那去放水吧。”阳台门被合上，衣服搭在她小臂上，在嗅我的内衣，“香香的。这是昨天穿的吗？”我点点头。“明天要穿哪套？”“那好像，我都是明天才选的。”“有睡衣么？”“算是吧，睡之前会脱掉就半裸睡。”“这样子是会想些什么吗？”她又是假的不满，藏着拨挑；人最不可恕的是一个坑踩两次。妈妈原谅我。我频率快地摇头，她就又轻欢地笑，一边叠着我的衣服。
我开着花洒放冷水，我喜欢听这样的水流声。房间的灯被打开，她好像在收拾我的房间，我听到被子被抽起铺平的声音。我也进到房间，床灯旁的锡纸盒被她放进垃圾袋里，用手捻着碎的挞皮。不由得恍惚。太好是真的。“不是在放水么？”“在等你。”“快了，你先去呀。”“好。”
我把内衣裤挂在架子上。拧干泡在热水里有些时间的毛巾，挂在我的旁边这么久，也算有了主。“这是我的么？”她收拾完了啊，不过是我的家。又一身衣物挂着，蕾丝的黑色的，是一套的。她和我不谈的意味，曳曳在暖灯下。
我们第二次对彼此脱着衣服。时间的两个钟分外销黯，失真。我们的身体普通。白衬、筒裙，又是那么；内衣、内裤，又是这么。赤裸着，丰满。有一些疲颓。我调节着水温，真是精密的仪器啊，水阀。
这下的温度打在头皮上也不刺激。她和我靠紧。
没有取下花洒，水流渗湿我们的头发、我们的吻。她的唇湿滑而丰润，有了位差，便贪婪地对位、用舌头不重地钻着我的齿间。空气被挤出的情色音和勾连声煽动着欲火。我将她拦腰抱起，双手肆无忌惮地揉着她的大腿和臀肉，是那种略硬的手感。她将腿交夹住我的腰，倚在我身上环抱住我，她好轻。
我靠着墙平稳地坐下。姿势让彼此的部位重叠，打上了沐浴露的身体光滑而迷乱。错位后的摩擦毫厘地挑，她的下腹还未消肿而敞开，我单单的手指上，茧也滑动着穴肉。微旋的乳头与阴蒂同景，我的拇指抠弄尿道口也连带着焕发的小红豆。在沐满全身的热水中，似乎年长的、干涸的穴，卵巢被各种情绪和激素而重活，排泌着，最后交出女人的依恋。握在我手心的一滩爱液，散着比子宫还暖热的温度，以及不可置信的浓稠。我抹在自己的地带，用同一根手指席卷自己的小穴，在自上而下的一次，我到达了高潮。是两个人的邂逅啊。
我们交替坐着，为对方洗头发，她还是喜欢捋我的发丝。她说，她喜欢对孩子这样。直到我们恢复力气，又爱抚着彼此的躯壳，以及内里的灵魂。泡沫被缓缓冲散了，太好是真的。停掉花洒，卫生间的水气还能维持一阵子赤裸。我将吹风机的方位告诉她之后，她擦干净就赤着走了出去，会冷的，就算房间围着。她的衣服也有些摆设啊。我一个人留在镜前，我不爱照镜子，自己的颜、笑都在掌握中，高中三年我到尾也确认这。我想，我仍会为这一天，乃至此刻确认多次。包括这一次，我觉得自己的笑，第一次配得上眼泪和真挚。
不久。
渐浸在温水里的衣物浮了起来，我打湿肥皂；搭在一旁的纯棉的，除去那股黏稠的腥味，不算违和的，属于她的皂味在。身子快晾干了，我搓洗着内裤，那些痕迹干涸但显然。泡沫，溶解又冒起。与此同时，光脚吧嗒的声音挨近。“好了吗？”没有回答，一只手搭在我手上，紧接着是第二只。我的背正被什么挤压着，剩两个点软软地挪动着。“乖，你快去吹头发，别感冒啦。”我的手指还零星地泡在皂水里。“洗完衣服就去了。”“不行，”字音被拉长，“放着，妈妈来洗更干净。”我的背又在被阵阵吐出的气推拂。我的情绪鼓着气红透，不过心地重复着“妈妈，妈妈……”她每一声都应着，温柔更加。我让开了身位，她的话担心的急：“快去。穿好衣服去吹头发。”看着她，她怎么戴着我的干发帽。再往下看着，身体还挂着点水珠，小腹上的赘肉可爱。湿的毛薄薄地拍在鲜嫩的阴阜上。平常下的乳房微微下垂，不胀着的奶头是婴孩的嚼嘴，心理上更诱人。我想更认真地看，她洗干净我的内裤，无可奈何又着急：“别看妈妈的身子啦，快去！”我乖乖地把衣架上的内衣裤穿上，好奇旁边又薄又透的那件，是什么罩杯啊……撑得住嘛……不懂……整个房间的气味大同，有一份小异，是她的，她的容量。
吹干头发，我翻动着新拉的工作群的信息，各项确认我和她都不在。简单浏览，这一夜未被干扰，我很庆幸。“旖儿，来把这些挂出去吧。”我们的袜子晾在一起，放在我口袋里的那双也在一起。“小变态。”被她发现，我要反击，“你也不告诉我放哪里呀。”“那，我也不讨厌这样，好不好？”蕾丝勉强裹全了她的乳晕，乳沟挤得深壑，几挑青筋在肤白的乳肉上。我不回答，提着衣服去到阳台。夜深了，并不是纯黑纯暗，光污染下，紫了些，压得云喘气不得。夜深了，剩一些安静的，“你怎么会陪着我，被你跑车再挟持我。”容祖儿的歌，叫《烟霞》。嗯。
回房间那么短的路惴惴不安似的，她没有动静。房间的灯要两次开关才能调成亮的，没和她说。我到房间门口，她已经躺下了，拉了书桌的椅子来放衣物。被子夹在腋下，她春光大泄地放下手机，喊我上床。床头柜整净太多，挪开床灯后开关更方便了。半身盖好被子后，伸手，房间落了全片黑暗。我玩会手机，不讲话久的她说，这样对眼睛不好。好吧，我褪下内裤和内衣，把“半”字去掉真新奇。“晚安。”“晚安啦。”
这床被第一次容纳两个人，在我意料之外得不那么拘束。她的呼吸很平稳，我们并排躺着，说了晚安后我们便没有言语。想辗转反侧，又被一次深呼吸给打断，我只好闭起眼睛。闭上眼，已成为印象的傍晚时刻在深重、晦暗之下，虽与往常一般但这次并无差异。说起来，那雨下得少、下得巧。身旁的女人从不可及到负的距离，我可以想起戴上眼镜恍然她美丽的早晨，那是什么时候呢？时间很明确、时光很难辨。以后，也许能称呼这为故乡，为家了吧。我尽可能地不让叹息出声，也可能，她没睡下吧，她出声：“睡不着么，旖儿？”我的精神亦不支持我回复得很大声。
她侧过身来，我侧过身去，面对彼此、缩短着距离。她伸出手玩弄我的头发，我看见她的眼睛，那是母亲对待孩子的眼神，我第一次确定。再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我伸出手抱住她的身体，吐息拢在她的怀里。她也这样抱着我，我的发上均匀地流着她的。我的意识开始溶解，在彻底消化前，像一颗果糖在我的嘴角，偶尔不刷一次牙是没事的。我便这么含了上去，牙齿不自觉地扯着咬着，往外拉着吮吸着，却没什么东西。——孩子的妈妈受得住孩子的闹腾，但伊始还是别有情韵地、不知所以地泻了一声，手轻轻拍在孩子光滑的背上。好宝宝，睡觉觉……
醒来已是隔日，枕边人起了身，我擦干嘴角的涎水，胡乱抓着自己放在床头的内衣。声韵都很陌生，声带振动地不自然，但我大声地喊着：“妈妈！”没有人回应。她回家去了吗？也正常。那空喊这么一大声，会有些尴尬。镜子前，套好衣服的我还有些疲困，手机除了莫名其妙的推送没什么。刚热不久的阳光打在手指上，我回首逆着光，真实的、真切的。就在这时，意外的开门声传来；我走出房间，我和她对视着，提在她手上各色的袋子被放在桌上。
“睡醒了吗？”
我摇摇头，问：“你去买菜了？”
“对啊，你冰箱里除了几个鸡蛋和饮料，啥也没有。”
“本身打算昨天买的。”
“又蹭妈妈一顿饭。”
“还有这种话嘛？”
她露出了笑容，“今天中午做鱼吃。我今早去市场还留了条鲫鱼。”
“鲫鱼？”“对啊，还能催催奶。”
诶……“我买了点面包，快坐下来吃啦。”她还递给我一支纯牛奶。坐在对面，我问她：“你不吃吗？”她的笑容堆起一些弧度，温婉美丽，她盘起的头发沐在暖铜色之下。“你先吃呀。”
用盒子装的是葡式耶，我轻轻地咬上一口，碎渣子挂在嘴角。她伸手替我抹掉，我把剩下的蛋挞递到她的唇边。低下头，她咬在我的痕迹之上——
“好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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