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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我怎么可能成为你的1/0(好像也可以) #5,笨拙的我

[db:作者] 2026-09-20 21:15 p站小说 4300 ℃
1

P1 指尖

灯已经关了有一会儿了。

市谷有咲躺在床的右侧——说是躺,其实只有后背挨着床垫,肩膀以上悬在枕头边缘,脖子歪向左边,目光落在身旁那个人的侧脸上。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细的路灯光,横在床单上,恰好从香澄的耳垂划到下巴,像是什么人用发光的尺子量了一下她的轮廓,然后忘了收走。

香澄睡得很沉。

嘴巴微微张着,呼吸从两片嘴唇之间进出,发出极轻极轻的、湿润的气声。刘海在枕头上散开了,露出额头上一小片平时被遮住的皮肤,比脸颊更白一点,在暗光里泛着极淡的青灰色。那件洗旧的T恤领口歪到了锁骨以下,露出了平时被遮住的皮肤

她把视线移开了。不是不想看——是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伸手去把它拉正。而拉正的后果,她不确定自己能控制。

她侧过身,面朝香澄。

这个动作在安静的房间里有声响——被子摩擦被子的沙沙声、枕头被压下去的凹陷声、她自己耳道里血液流动的嗡鸣声。每一声都被黑暗放大了,大到她怀疑会不会吵醒旁边的人。

没吵醒。

香澄的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翻了个身——无意识的,在睡梦中朝有咲的方向翻了过来。原本摊在枕头上的那只手,现在就在有咲面前。不到十厘米。

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去。

有咲看着那只手。指甲剪得圆圆的,指节上还有今天搬器材时蹭的一点灰痕没有洗掉。食指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大概是刚才收拾连接线的时候被线头刮的。掌心正中央,有一小片淡淡的红印,是握麦克风太用力留下的。

这只手今天挽过她的手臂,勾过她的袖口,在她后背的湿衬衫上停留过,在休息室里从她腰侧穿过并在她腹前汇合。

现在它安静地摊在枕头上,什么也没做。

有咲盯着那只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轻的念头,轻到几乎没有形状——只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一件事。

她伸出了手。

动作极慢。每一寸移动都被分解成了无数个步骤:先是食指从被子里抽出来,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是小指。四根手指在冷空气中停了两秒——指尖比室温更低,刚从被窝里出来就迅速失温——然后缓缓地、轻得几乎不产生气流地,落在了香澄的指尖上。

只是指尖碰指尖。

有咲的食指指腹贴在香澄的食指指腹上。接触面积比指甲盖还小。但温差立即可感:她的指尖是凉的,香澄的是温热的——那股热度从接触点渗进她的指纹凹槽,沿着指骨往上爬,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正在缓慢扩散。

她的呼吸停了。

不是屏住——是忘了。胸腔保持着微微扩张的状态,膈肌悬在半空,肺泡里的空气既不进也不出。耳边只剩两种声音:自己的脉搏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擂,以及香澄均匀的、绵长的、带着极轻微鼻音的呼吸。

然后香澄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醒了——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像是婴儿感觉到大人的手指时会自动握住。她的食指和中指微微蜷起来,恰好勾住了有咲的指尖。力气很轻,轻到有咲只要稍微一抽就能挣脱。

她没有抽。

她看着那两根勾住自己手指的手指——指节弯成两道柔和的弧线,指甲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珍珠色的光泽。她的手指被勾住的位置正在变热,从指尖开始往掌心的方向蔓延,像有人在她手心里点燃了一根极细的蜡烛。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一分钟。一分钟就收手。

然后她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过去了。她没有动。又过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只知道香澄的手指勾着她的手指,只知道两个人的呼吸在同一个频率上起伏,只知道她第一次主动碰了这个人,而没有在心里骂自己。

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的橙黄色。

有咲睁开眼睛,低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有一个词从她胸腔深处浮上来,在喉咙口盘旋了一圈,被她咽了回去。但她允许自己把它想完。

不是「对不起」。不是「别想了」。不是「无聊」。

是「终于」。

只是碰了一下指尖。只是勾了一下手指。但对她来说,这个词刚好够用。

她轻轻地把手指又往里伸了一点点——只是让指腹贴合得更紧密,只是让指纹和指纹之间的空隙再缩小几微米。香澄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不是抗拒,不是回应——只是呼吸的自然节奏恰好在这一拍稍微重了一点。

有咲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弧线已经在唇边了。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收手。也没有再对自己说「一分钟」。


就在有咲的指尖还搭在香澄指节上的时候,那只手突然动了一下。香澄的手指顺着她的指节往上摸索了两下,整只手松松地扣在了她的手背上。

有咲僵住了。

香澄的眼睛睁着。那双紫色眼睛在黑暗中失去了白天的亮度,睫毛慢慢地、沉重地眨了一下,又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有聚焦——不是在看,是任由光线落进视网膜然后不去解读。

她没醒。

然后香澄笑了。嘴角牵着上唇微微翘起,门牙露出来一点点。不是「我找到你了」的惊喜,不是「早啊」的明亮——是婴儿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靠近时,嘴角自己弯起来的那种弧度。

「……有咲……」

不是清醒时那种元气满满的拖长音。更软,更沙哑,第一个音节被吞掉了一半,像是在梦里叫一个人的名字不需要在意发音。

有咲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半梦半醒的人该不该被搭话。

但香澄不需要回答。她只是确认了身边有这个人,然后满意了。眼睛慢慢弯起来——不是在看她,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喜欢……」

那个词轻得像从唇缝里漏出来的一小股热气。最后一个字没有声带振动,只有气流。它在唇齿间含了一下就散掉了——恰好够让身边唯一清醒着的人把它听成一句完整的话。

然后香澄往前拱了一下。额头撞上有咲的肩膀,脸颊从肩膀滑下来贴在锁骨的位置。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绕过有咲的腰侧——不是抱,是搁在那里。然后她把身体整个贴了上来。

隔着两层薄棉布,香澄的胸脯贴在了有咲的肋骨侧边。那团柔软的、温热的、随着呼吸起伏的重量完完整整地压在她身上。吸气的时候贴得更紧,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轮廓的弧线。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不是皮肤表面的温度,是更深层的、从血液循环里带出来的体温。

香澄的手臂搭在她腰侧。抱的力气一开始很用力,但渐渐地,随着意识重新沉下去,力气一点一点收走了。手指从攥着睡衣变成搭着,最后只是掌心脱力地贴在她后腰上。睫毛不再颤了。呼吸重新变深、变均匀。

她又睡着了。在叫了名字之后,在说了「喜欢」之后,在把自己整个人贴上来之后——就这样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有咲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洗发水的柑橘味钻进鼻腔。她自己的手悬在香澄后背上方——然后落了下去。掌心贴住T恤覆盖的位置,在肩胛骨之间。另一只手从香澄手背下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勾指尖——是整只手包在掌心里。

香澄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很轻的鼻息,手指在掌心里微微张开了一点。

有咲闭上眼睛。明天她会告诉自己这只是帮一个睡相太差的笨蛋纠正姿势。但现在——就现在这几秒钟——她允许自己握紧。








P2 唇间
怀里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了。

市谷有咲没有动。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握着香澄的手,另一只手还停在香澄后背上——掌心隔着T恤贴着脊椎,能感觉到那条骨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根蹭到了她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柑橘味和一点汗味的混合气息。

然后香澄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说话——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嘴。上下唇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湿润的分离声。那声音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在黑暗中、在这个距离里,有咲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又是一声。不是抿嘴——是梦呓。

「……嗯……」

只有一个音节。不是词,不是名字,是什么完整的句子被睡眠过滤之后剩下的残渣。那个音节从香澄嘴唇之间漏出来,带着鼻音,尾音往下沉,像是在梦里回答某个人的问题。嘴唇因为这个音节而微微张开,下唇上那片反光——刚才还只是月光镀的一层银边——现在因为下唇微微嘟起而变得更加明显,像一小片刚被舔过的、还没干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柔软果肉。

有咲看着那片反光。

她的拇指在掌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现在。但「不是现在」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回响了三遍之后,变成了另一个形状——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明天排练结束之后?后天联合演出之后?下个星期?明年?还是等那个笨蛋终于有一天自己开窍了,反过来碰她的嘴唇,然后笑着说「原来有咲的嘴唇这么软呀」——不可能。这个笨蛋永远不会主动。所以如果她不碰,就没人会碰。如果她永远等,就永远等不到。

那不如就碰一下。

只是拇指。只是嘴唇。只是帮她擦掉那片并不存在的口水。这是一个可以被否认的触碰。可以被解释的触碰。可以安全地、冷静地、不留下任何证据地——让她知道那是什么触感。

从香澄后背抽出来的那只手在黑暗中悬停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地、像穿过水面一样,向香澄的脸移动。

拇指先到。

指腹落下去的位置非常精确——恰好是她盯着看的那片反光,香澄下唇的正中央。触感在接触的一瞬间炸开:不是皮肤的触感,不是任何她之前碰过的身体部位的触感。是嘴唇。是比手指更薄、更柔软、没有任何骨骼支撑、只有一层黏膜覆盖在肌肉上的、纯粹的、绝对的柔软。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凹陷,因为唇肉在压力下会变形——不是反弹,是流动,像把手指按进刚烤好的面包表皮,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还有湿度。不是干的——嘴唇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唾液残留,在指腹下形成一种几乎察觉不出的黏滑。不是黏稠的那种黏,是刚好足以让指腹和皮肤之间产生一点点吸附力的程度。

然后香澄又发出了一声。

「……ん……」

和刚才那个梦呓相似,但更短,更轻,尾音含在鼻腔里没有完全出来。嘴唇因为这个音节在有咲的拇指下微微张开——不是醒过来的张开,是睡梦中的、极其缓慢的、像花瓣在朝露中松开的那种张开。上下唇之间的缝隙逐渐扩大,有咲的拇指恰好陷进了那道缝隙的正中央。

然后,在她来得及思考之前,拇指滑了进去。

不是她主动推进——是嘴唇张开的角度恰好让指腹沿着那层唾液的润滑滑入了口腔。拇指的第一个指节,完整地、毫无阻力地,被香澄的嘴唇包裹住了。

有咲的呼吸停了。

那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温度比嘴唇表面高了整整一个层级——不是热,是温,是比体温更集中、更封闭、被口腔黏膜包裹着的恒温。湿度几乎是饱和的,指腹在进入的一瞬间就被一层薄薄的唾液覆盖了,黏膜和指腹之间没有任何干燥的间隙。她的拇指停在那个湿润的空间里,指腹朝上贴着上颚前段——那里有一道道的横向黏膜皱襞,柔软、起伏、在指腹下像一层极细的绒布。指尖朝下抵着舌尖。

然后香澄的嘴唇合拢了。

不是抿——是含。上下唇在有咲的拇指指节处自然地收拢,形成了一圈温热的、有弹性的密封环。那个密封环不是静止的——她能感觉到唇内黏膜在极轻微地、无意识地、像婴儿含住东西时那样微微蠕动着。那种蠕动沿着拇指指节的周长一圈一圈地传递,每一下都轻得几乎不存在,但累积起来就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细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

然后香澄做了另一件事。

她的舌头动了。

一开始只是舌尖——极轻极轻地抬了一下,碰到了有咲的指腹。只是碰了一下。那一碰的触感让有咲差点把手抽走——不是嘴唇的软,不是皮肤的软,是舌头的软。舌头在完全松弛状态下是一种没有形状的软,像一块活的丝绸,表面有一层黏滑的唾液让触碰变得几乎像在水中滑过。

然后舌尖开始移动。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睡梦中的、类似婴儿吮吸反射的本能行为。但正是因为它毫无意识,才更加让人无法承受。舌尖从有咲的指腹中央滑到指尖,绕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沿着指甲边缘往回滑。那个动作的流畅程度完全不像一个睡着的人——舌头柔软但精准,每一寸移动都恰好覆盖了指腹上最敏感的那些点。她在梦里舔过什么?她在梦里对谁做过这样的事?还是她从来没有做过——这只是她的身体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的,一种写进基因里的本能?

有咲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的拇指被一条温热的、湿润的、灵活的舌头包裹、舔舐、探索。舌尖滑过指腹上的每一道指纹凹槽,像是在阅读一本只有它能读懂的书。然后舌尖绕回来,抵住拇指指尖的正中央——那里是触觉神经最密集的点——轻轻压了一下。

有咲的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然后吸力来了。

香澄的嘴唇收得更紧了——上唇和下唇同时施加了一个均匀的、温和的、持续的环状压力。同时她的舌头往后缩,在口腔里制造了一个微小的负压空间。有咲的拇指被这个负压往内吸了一下——不是很大的吸力,但足以让她的指关节又往里滑了两毫米。

这是一个完整的吮吸动作。嘴唇的环压、舌头的后缩、口腔内负压的形成——三个环节协调得完美无缺。一个睡着的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她的身体竟然自动完成了这个动作。就像她的嘴唇和舌头在睡梦中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渴望。

然后第二个吮吸来了。

「……ん……」

那声鼻音和吸力同时发生。嘴唇在有咲的指节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舌头在指腹下卷起来又展开,口腔内壁的黏膜在负压的变化中有节奏地收缩和舒张。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但那份无意识中蕴含的本能,比任何清醒的技术都更让人发疯。因为她不是在做这件事,她只是在睡梦中回应了一个进入她口腔的物体。就像婴儿会吮吸任何碰到嘴唇的东西——天真的、纯粹的、毫无羞耻的、完全是身体自己想要的。

但她的脸不是婴儿的脸。

月光横在她的眉眼之间。她的眉毛微微皱着——不是在痛苦,是在专注。专注地含着一根手指,专注地在睡梦中用嘴唇和舌头探索这究竟是什么。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像困在网里的蝴蝶翅膀。嘴唇因为含着东西而微微嘟起,形成一个圆润的、湿润的、饱满的弧形。那个弧度本身就足够让人失去理智——但更让人失去理智的是她嘴角的弧度。

她在微笑。

不是醒着时那种灿烂的、照亮整个房间的笑——是更深的、更隐秘的、像在做一场很舒服的梦时嘴角自动弯起来的那种弧度。上唇微微翘起,露出含着手指的唇缝边缘。那个微笑是满足的、享受的、带着一种不知道自己在享受什么的纯真——而这恰恰是最致命的组合。她看起来像一个正在品尝甜点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但知道很好吃,所以笑得很开心。

有咲的拇指在她嘴里开始发抖。

然后香澄的舌头做了一个新的动作。她的舌尖从拇指指腹上滑过去——不是舔,是更慢的、更有力的、像在描摹什么东西一样的横向扫过。从拇指根部到指尖,再从指尖滑回来。滑回来的时候,舌面——不是舌尖,是整个舌面的前三分之一——完整地覆盖在有咲的指腹上,然后施加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压力。那种压力让指腹陷入舌面几毫米——陷进那层比任何东西都柔软的肌肉里,被温热的唾液包围。

然后吸力又来了。第三次。这一次更长、更深、更有力。嘴唇的环压收紧到极致,口腔负压大到有咲能感觉到自己拇指的血液正在往指尖汇聚。舌尖在同时抵住了她的指甲根部——那个位置没有指纹,皮肤更薄,触觉更敏锐——然后在那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有咲把手抽了出来。

不是计划好的撤退。是身体在理智完全蒸发之前发起的本能逃生。拇指从嘴唇之间拔出来的时候,负压被突然打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湿润的——

「啾。」

气压差分离的声音。那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像一滴水落在滚烫的金属上,短促、尖锐、不可忽视。有咲的心脏被这个声音震得停跳了一拍。

然后她看到了。

香澄的舌头——因为拇指被突然抽走,嘴唇之间的真空被外力打破,舌头的惯性让它没有及时缩回去。舌尖从嘴唇之间探出来了一点点。只是舌尖——粉红色的、湿润的、在月光下反着光的小小一截——停在嘴唇外面,悬在那里,像在寻找刚才那个被突然夺走的东西。那条舌头在空气中暴露了一秒、两秒——然后极慢极慢地缩了回去。缩回去的时候舌尖扫过自己的下唇,把刚才手指停留处的那一片皮肤舔了一下。像是在品尝残留的味道。像是在不舍。

然后她的嘴唇重新合上了。

然后她的眉毛舒展开来,嘴角重新弯成那个满足的、舒服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微笑。她的头往枕头里陷了陷,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叹息,是舒服的、满足的、像是刚吃完一顿美餐之后的那种长长的、带着鼻音的吐气。

从头到尾,她没有睁开过眼睛。不是「醒了但没有反应」——是完全没有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嘴唇刚才含过什么。她只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睡了。

市谷有咲盯着那张脸。

拇指攥在掌心里,整根拇指都是湿的——从指尖到指根到掌指关节,被一层薄薄的唾液完整地覆盖。那层唾液正在被空气冷却,从体温降到室温,从湿润变成微黏。她摊开手掌,低头看着拇指上那一整片反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像裹了一层透明的糖衣。

她把拇指重新攥回去。不是擦掉。是保存。

然后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不是「无聊」,不是「停下来」。

是「反正已经碰了」。

然后是第二句。

「而且她好像很喜欢。」

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在想第二次了。不是拇指。不是嘴唇。是更深的、更热的、更湿的——是她刚才指腹碰到的那条舌头的根部,是那个吮吸时收缩的口腔后壁,是那个能让这个笨蛋在睡梦中发出那种满足叹息的、她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她想要找到的位置。

那根弦又松了一点点。

松到她开始怀疑,它到底还有没有绷着的必要。







P3 余韵
有咲摊开手掌。月光下,整根拇指上还沾着唾液,银白色,薄薄一层。她知道自己该去洗手。她没有动。

旁边的香澄呼吸变了——更浅,更快,偶尔停顿一下。胸脯在T恤下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眉毛微微皱着。

然后香澄的嘴唇抿了一下。上下唇轻轻蹭了蹭,像在确认什么。

有咲的拇指在掌心里抽搐了一下。

香澄的手从被子里抬起来。动作很慢,手指在空中摸索了两下,落在自己的嘴唇上——恰好是有咲刚才碰过的位置。

指尖在下唇上按了按,然后沿着唇线从左往右慢慢滑过去。滑到嘴角时停住了。嘴唇在指尖下微微张开。

舌尖伸出来。粉红色的、湿润的一小截,碰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缩回去。

嘴唇合上。手从脸上滑落,落在枕头上。

她皱了下眉,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ん……ない……」

那串音节含在喉咙里,前面的鼻音拖得很长,后面的ない软得几乎听不出辅音。她在梦里找什么东西,没找到,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没了”。说完了眉毛也没有展开。

然后翻了个身。

翻身翻得很笨——肩膀先拧过去,腰慢了半拍,腿最后才拖过来,膝盖在床垫上磕了一下。T恤在翻身中被扯歪了:领口滑到肩膀以下,露出整条锁骨;下摆卷到肚脐以上,小腹暴露在空气里。

然后她安静了。

有咲看着她。

刚才她碰自己嘴唇的位置,和有咲拇指碰过的位置完全重合。不是偶然。但也不是清醒——从头到尾眼皮没抬过一下。只是身体记住了那个触感,在睡梦里派手指去找了一遍,没找到答案,就算了。

有咲没有去深想这个动作背后的东西。她只是盯着香澄的脸。

那张脸上浮着一层薄汗。额头、鼻梁、人中——月光把所有潮湿的地方都照得发亮。但所有亮光都不如鼻尖上那一滴。它太小了,小到几乎不存在,却恰好卡在鼻尖最圆的那一点上,像一粒被遗忘的透明珠子。香澄吸气的时候它微微颤动,呼气的时候它停在原地,反射出一点银白的光。

有咲盯着它,忘了呼吸。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香澄的嘴唇——下唇比平时更红。不是妆容,不是红晕。是刚才被含住、被吮吸过的残留。唇上还覆着一层极薄的湿润,在上面抿过之后还没完全干掉。上下唇之间那条缝隙里,唾液拉成一条银白色的细线,随着呼吸微微变化——吸气变细,呼气变宽。


有咲移开视线。又移回来。

那条卷到肚脐以上的T恤下摆,她已经看见了有一会儿了。刚才没有去碰,是因为不敢。现在去碰,是因为有理由了——她的鼻尖上有汗,她的脸是红的,她的嘴唇是湿的,她连说梦话都在找刚才那个东西。如果她就这么晾着肚子睡到天亮,明天会感冒。感冒了会影响排练。排练会受影响。所以这是职责。这是为了乐队。

她伸手去拉那条T恤下摆。

我只是帮她整理衣服。

手指捏住布料边缘。往下拉的时候,指腹擦过腰侧的裸肤——那片皮肤从刚才起就暴露在空气里,但摸上去还是烫的,微微潮湿,像被体温捂了一整夜的温水,只是表面覆了一层凉意。指腹滑过去的距离不到两厘米,但那两厘米里,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肋骨收束的弧线。不是刻意去摸——是恰好经过了那个位置。只是恰好。

她把下摆拉到肚脐刚好被遮住的位置。应该收手了。

她的指腹还停在那里。

她在心里找第二个理由。理由来得很快——刚才翻身翻得太厉害,说不定下摆还会卷回去。手放在这里压一下,它就不会再卷了。一秒钟就好。一秒。

她开始数。数到三的时候她还在那片裸肤上,没有动。

然后她听见香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嗯——」。
在这一拍里,香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嗯——」,身体朝她的方向蹭了蹭。腿屈起来,膝盖搁在有咲的大腿上。手搭上有咲的腰侧,揪住睡衣后背的布料。整个人贴上来——额头抵着下颌,胸口贴着肋骨,膝盖滑进两腿之间。

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鼻音的叹息。

「……あったかい……」

口齿不清,尾音拖得很软很轻。她说的是“好暖和”。没有主语,没有名字——只是身体在睡梦里感觉到了温度,就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有咲没有推开。她的手从T恤下摆移开,落在香澄后背上。

「……重い。」

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她的手没有推。

香澄在她怀里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息——不是词,只是一个含在鼻腔和嘴唇之间的气流,像「んふ」,又像「うふ」,软得没有形状。听上去像梦里有人逗了她一下,她在梦里笑了。

有咲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的手从香澄后背上移到头发上。指尖穿过发丝,指腹碰了碰发根的温度,沿着后脑往下顺了顺。

嘴唇几乎贴着头发,声音比呼吸还轻。

「……あほ。」

笨蛋。

香澄又发出一声「んふ」。像在回答。虽然她什么也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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