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健康
拉芙希妮是一个生活健康的人，请原谅她种种原因致使的不健康行为，即使这些一定程度上维持了她的精神健康。

1.童话
十岁的拉芙希妮喜欢听爱布拉娜念睡前故事，童话、传说或者寓言。
她看着姐姐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摊开一本早已讲过无数遍的故事书，用冷冷的语气念童话。姐姐念得很平静，没有过多起伏和激动，童话故事应有的童真美好都有些缺乏，反而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传记，小声讲述着只有姐妹可以知晓的秘密。
但是拉芙希妮喜欢姐姐念故事时脸上的温和，喜欢那份和自己相似声音中不相似的成熟和平静，喜欢平日不苟言笑的姐姐在念到主角受挫时嘴角淡淡勾起的微笑。
所以即使是喜欢的童话没有念出很好的效果，拉芙希妮也不在意，毕竟她更喜欢姐姐。
两人睡一张床，不算挤也不算富裕，故事念完她会主动拥抱姐姐，贴着那具和自己一样的身体，这是她最大程度表示喜欢的举动。单纯的小孩不会隐藏自己的情感，拉芙希妮不安分的小尾巴在被窝里动来动去。爱布拉娜喜欢平静，总会用自己的尾巴缠上妹妹不安分的那条，这是她默默接受妹妹溢出的喜欢的举动。
小小的她们都还不太能言说，只把情感藏在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里，一个克制，一个包容。
有时姐姐会要求换自己来讲故事，而且选的读本都是王子公主爱情故事。幼小的拉芙希妮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总喜欢让自己来念这种故事，她应该不喜欢这样幼稚的童话。但每次念到王子那句“美丽的公主，你愿意嫁给我吗？”，姐姐总会在旁边微眯眼，看着自己轻笑，安静地等自己念完固定的那句“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等到二人面对面躺下，爱布拉娜又忽然问道。
“拉芙希妮想要有王子吗？”
“不想。”
总觉得王子和公主什么事也没相处，就可以把公主娶回家这种事太随意了。
“那拉芙希妮想当王子吗？”
“诶？”
可是她是女孩子，女孩子也可以当王子吗？那谁又来当公主呢？
小小的脑袋还在尽全力思考答案，爱布拉娜的尾巴则悄悄缠上了妹妹的小腿。姐姐不太会等待，她总在自己给出答案以前就说出她的想法，做她想做的事。
“果然还是永远做我的妹妹更好吧？”
“嗯。”
她当然永远是姐姐的妹妹，可是这对话有什么前因后果吗？
“也是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的……”
“……”
小小的脑袋又过载了。拉芙希妮确信自己和姐姐待在一起是幸福快乐的，但是在讲完童话故事之后说……
体温似乎比之前更高，尾尖在被窝外晃动。姐姐的呼吸渐渐变得深而缓，缠在自己小腿上的尾巴却越来越紧。
整晚，拉芙希妮一边思考姐姐的话，一边觉得姐姐的鼻息扑在脖子上有点痒。
十岁的拉芙希妮接触熬夜，因为爱布拉娜的几句童话。

2.情书
十六岁的拉芙希妮高二在读，成绩优异，温柔体贴，受人喜欢。
人少年时总会期待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全校上下总有那么一些无脑冲动的人往她的抽屉里塞情书，上面写着不知从哪些文章里东拼西凑的情话，读起来是强行拼凑的不适感。辞藻的堆砌并非不受拉芙希妮待见，而没有真情的表述只显得文字愈发苍白无趣。
她会把情书收起来，不再理会。
直到爱布拉娜凭着和拉芙希妮一样的脸庞拿走这些情书，并在那些怀有期待的年轻小子看得到的地方销毁。
粉红色的信纸在一堆白色草稿纸里略显扎眼，残片的裂痕恰巧撕碎了句末的爱心，红色的笔迹现在看来似乎是在流血。
拉芙希妮觉得姐姐实在是……幼稚？
姐姐收到的情书也不算少，却总来拿别人给自己的情书，带着一起销毁。明明姐姐也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头脑发热，没有必要特意去让别人伤心吧？
但每次看着姐姐又坐回自己旁边，与平时无异的微笑似乎昭示着更好的心情，拉芙希妮又会觉得这样也挺好。
“情书是情侣间才能用的。你觉得呢，拉芙希妮？”
拉芙希妮没有回答，爱布拉娜也不在意。
直到在某个周五的晚自习课间，拉芙希妮在又一堆粉红色信封里看到一摸刺眼的紫。她当然知道是谁塞的，没有其他人写情书会用紫色的信纸。于是她有些紧张地把信封拆开。
“现在到学校后门来。”
上面只有这样一句话，内容与告白无关。
要上课了，可是姐姐……
拉芙希妮做了半分钟的思想斗争，把信塞到校服外的口袋里，悄悄从走廊嬉戏打闹的人群中离开，小跑到学校后门，看到姐姐在半敞开的门旁等着自己。
爱布拉娜抱住了着急跑来的她，拉起妹妹的手就往门外跑。
“姐姐？”要逃课去哪儿？
爱布拉娜没有说话，只是依然轻笑。
拉芙希妮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跟着。
直到被爱布拉娜安置在电脑前拉芙希妮才觉得这次出逃简直太胡闹了——姐姐把自己带到网吧，两人包间，甚至包夜。第一次违纪是被姐姐拉着逃课上网吧这种事，如果不是姐妹两人成绩都够好，家长也常年不在，回去不免被通报批评。
她坐在电脑前，不知所措。爱布拉娜则是轻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悠闲从容地给妹妹戴上耳机，调整好电脑设置，打开各种双人游戏。
事已至此，只得投降。
她们玩了大半夜，直到从没玩过游戏的拉芙希妮也连胜爱布拉娜，直到两人都有点疲惫，直到拉芙希妮也没心思再去想明天上课的事。
于是她们看起了电影，《情书》，慢节奏，清新，但又隐隐的忧。
电影将近结束时，拉芙希妮回握姐姐伸来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已经长大的角互相摩挲着，从骨骼深处传来令人发麻的震动，挑拨两人的理智。
「你好吗？我很好。」
没能传达的告白，没能送出的情书，没能建立的关系。
拉芙希妮或许有点同意姐姐的说法了，情书是情侣间才能用的。那今天的那封呢？那封内容与告白无法沾边的紫色可以算得上是情书吗？
她想应该是算的，不然她也不会接过姐姐凑过来的嘴唇，不会紧紧拥抱姐姐同样疲软的身体，不会和姐姐交换黏腻的呼吸了。
她闭上眼，感受嘴里属于姐姐的甜味。
姐姐，情书确实是情侣间才能用的……好在我们已经是了。
十六岁的拉芙希妮学会熬夜，因为爱布拉娜的一封情书。

3.酒精
二十二岁的拉芙希妮郁郁寡欢，被医院的各种坏与糟折磨。
5+3的医学道路一点也不轻松。正处第五年的拉芙希妮，曾接住蓝色生死恋的难题，承包无人理睬的小组作业，熬过总是出错的实验，最后发现自己好像要被扔到医院里当免费苦力。
拉芙希妮在医院科室里轮转，内外妇儿神经内，每天会见不同的人被病苦折磨，听闻不同家庭相似的幸福或痛苦，生的奇迹和死的诅咒轮番惊扰她的神经。她感到身心俱疲的同时依然怜悯着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也不知是否包括自己。
她整日泡在医院的空气里，全身都染满酒精的气味。或是来自注射前的消毒，或是来自无菌操作的清洗，甚至是来自急诊科里接到的酒精中毒病人。
兴奋期的病人满身酒味，念念不忘手里那瓶白酒，最后情绪激动、把酒瓶往试图安抚他情绪的拉芙希妮身上打。
噼啦，白酒没能幸存，白大褂染成深色，她真的身上全是酒精味了。直到急救完成，拉芙希妮依然是个挂彩的小酒人。
于是十二点来接自己回家的姐姐闻到比往常更浓的酒精味，看到自己左手上贴的纱布时，不免皱起眉头。但爱布拉娜什么也没说，左手拉着拉芙希妮，右手摆弄手机，最后打车到了酒吧。
灯光闪烁，声音嘈杂，酒精弥漫以及一群怀着心事的人，嗯，这么看来酒吧和医院也挺像。
拉芙希妮只是在吧台坐下，没有点任何酒——人手原因她明天中午还要回医院，宿醉后再去上班，她不敢想会收到什么说教。
爱布拉娜则点了一杯又一杯，看着很漂亮的调酒。
拉芙希妮叫不上这些酒的名字，只能从姐姐渐渐变红的脸上判断是否要叫停。
姐姐依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每次喝完靠在自己肩上的身体都卸下一分力。她看着姐姐变红的脸，发红的耳根，黏在额头上的发丝，莫名觉得愧疚。
愧疚总给姐姐带来麻烦，愧疚总陪不了姐姐，愧疚就连此时应当两人一起碰杯谈心的时刻，她也没法配合。明明全身都是酒精的味道，却只有内里是清醒的净土，没法和来这里的人交心。
“姐姐……”
她试图说点什么打破两人安静的僵局，却发现所有话都只能卡在喉咙，说不出去，也咽不下来。
爱布拉娜没在意妹妹想说什么，只是一直喝到拉芙希妮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姐姐，你不能再喝了。”你已经从里醉到外了。
“那我们…现在一样了，我亲爱的拉芙希妮。”一样满身酒精味。
她笑着说道，又准备咽下一口，看到妹妹那双微微发愣却尚且理智的眼睛，莫名觉得违和，便捧起那张可爱的脸。
“嗯…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哪里不…唔…”
你的身体里面还没有酒精，你的大脑还没有被浸醉，你的脸还没有变红。
拉芙希妮尝到了莓果的酸涩和酒精的刺激，混杂着姐姐的唾液，咽下时胃部都在灼烧。总是低体温的姐姐现在比她还烫，总是锐利的双眼现在也濛濛的。口腔里黏腻的水声传到大脑，吵得她晕乎乎的，直到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她才忽然想起酒保说这杯酒叫做“怦然心动”。
姐姐……
二十二岁的拉芙希妮接受熬夜，因为爱布拉娜请她喝的一口酒。

4.姐姐
二十八岁的拉芙希妮工作步入正轨，生活渐渐稳定，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在向好发展。
她入职心血管内科，努力上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和科研学习。从白天到凌晨，从初春到凛冬，就这样过了三个年头。
勤勤恳恳的年轻医生总是礼貌而又虚心，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对医院的安排和病人的合理需求皆是默然接受。谦逊、有能力并且不抱怨工作辛苦的医生，医院喜欢多安排点工作；友善、礼貌而且美丽的医生，病人喜欢多来光顾。
拉芙希妮的工作时长就顺理成章地越来越长，即使是现在这样休息也常被叫回医院，她也依然接受。
善良过头的医生没有意识到对每个人都善良也可能招来不幸。
当她听到院方派来的调查人员说起自己被投诉的原因时，拉芙希妮再怎么善解人意也不能理解——病人投诉她没有只对自己体贴。
于是那天她配合着做了所有的书面工作，第一次了解到了被投诉后的种种流程，也没落下自己的工作和那位病人的辱骂与纠缠。
本是零点下班拖到了凌晨一点，疲惫浸染身体的每个细胞，大脑却习惯性梳理一下病人信息，白日里听到的句句攻击便随着信息一起涌出。
拉芙希妮忽然觉得非常委屈，等到反应过来时，给姐姐的电话已经打了出去。她着急挂断，希望刚刚待接听的几秒没有把姐姐吵醒。
雪纷纷落在拉芙希妮的身上，她慢慢走回医院附近的家。
好冷。
开门时暖黄的灯光代替了平日的一片漆黑，直到门吱吱呀呀的声音被熟悉的嗓音掩盖过，拉芙希妮才确信姐姐不是忘了关灯。
“欢迎回家，拉芙希妮。”
爱布拉娜依然浅浅地微笑着，夜里回来的妹妹，眼睛似乎也跟着天色变得暗沉了。
她就默默站在离家门几米远的地方，看着傻傻愣住的妹妹重新开机一样慢慢走过来，忘了换鞋，也忘了脱下全是雪的外套。
太过火热的吻和太过冰冷的拥抱，爱布拉娜选择同时接受。
丢失了往日克制的妹妹让她有点招架不住。被紧紧抱住的身体，死死扣上的后脑勺以及吞下所有呜咽的唇舌，只让她更快地缺氧，不自觉回抱而触碰到的冰冷将意识从一片空白中捞回。爱布拉娜拍了拍拉芙希妮有些发抖的背，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没能挣脱有点冰冷的拥抱。
她抚上妹妹要哭不哭的脸，盯着拉芙希妮过于炽热的眼睛。
“…哈…拉芙希妮，你身上太冷了，先去洗洗好吗？”
“不要。”
这是拉芙希妮第一次对姐姐说不。
她的理智早在看到爱布拉娜睡眼惺忪等自己回来时就掉线了，死死吻上姐姐时，想要说的所有委屈都负距离传给了爱布拉娜。
客厅太冷，而卧室又太热，拉芙希妮从没觉得自己体温升得这么快过。残雪从满地零落的衣物上融化蒸发，空气变得和爱布拉娜的腿心一样湿润。她已经不清醒到会怀疑姐姐的颤抖是因为自己插进去的手指太冷了。
精湛的医学知识允许她轻而易举地找到姐姐的敏感点，轻轻弯曲触碰，缠在自己尾巴上的那条就猛地缩得更紧，这次她也卷曲回应着来自姐姐溢出的喜欢。
另一只手抚上姐姐柔软的乳房，小心地揉按，围着乳晕打转，直到乳尖都变硬，稍微捏扯就能听到姐姐小声的轻哼。
她想听姐姐的声音，给她带来安心和慰藉的声音。可是爱布拉娜只是抿紧嘴唇，偶尔漏出轻不可察的哼声。可爱，但是无法让拉芙希妮满足。
理智掉线的妹妹想不出让姐姐正确发声的方法，倒是想到了把困在嘴里的声音直接吞下。唇舌相交，拉芙希妮咽下了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姐姐的唾液。
甜腻的味道缓解了渴觉，却激起拉芙希妮的饿觉。
粉嫩的肩头，洁白的颈脖和发红的耳朵，姐姐的一切都可以缓解她的饥饿。毫不收敛的咬痕从胸口蔓延到肩颈，在颈脖上狠狠留下了血迹。
内里敏感点在被扣弄，阴蒂也被轻柔挑拨，酥麻的快感和上身隐隐阵痛交汇，把爱布拉娜的思维搅成一团。妹妹克制太久的欲望海浪般涌来，她就如此落入欲海。直到上下过于强烈的刺激裹挟着快感把她送到极点，她生理性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让拉芙希妮瞥见。
拉芙希妮的心揪痛了一下。
是她把姐姐弄哭了吗？
尽到医生义务对别人体贴却忘了自己的姐姐，自私地从姐姐那里索取却连陪伴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委屈也好，自责也罢，过于炽热的眼睛里最终流下了迟到的泪水，窸窸窣窣地落在了爱布拉娜的颈窝，和拉芙希妮一样温热。
“姐姐，对不起……”
尚且恍惚的爱布拉娜听见拉芙希妮没头没脑的道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把湿漉漉的傻妹妹从胸前捞起，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泪水、血液、唾液，乱七八糟的液体混杂在一起，她却只尝到了甜味。爱布拉娜也扯平般把拉芙希妮咬流血，深吻到两个人都大脑发白。
不清的意识整理出作为姐姐该有的回应，爱布拉娜看着她总是傻傻克制忍耐的妹妹，第一次直白说出她的回答。
“我的拉芙希妮，我会接受你的脆弱，我会包容你的自私，我也会享有你的喜欢，独占你的所有。我是你的姐姐，我爱着你，我也会一直爱你。”
纷纷的白雪之后，纷纷的爱意落在了拉芙希妮身上。
二十八岁的拉芙希妮期待熬夜，因为爱布拉娜，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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