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身后迅速熄灭。

闻漓走得很稳，黑色皮靴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阵阵沉闷且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她穿过那道深灰色的长廊，指尖在电子锁的感应区轻掠而过，“滴”的一声，机械锁舌弹开的动静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推开门，房间内弥漫着一种被过滤得极度干净、甚至有些失真的冷香。

许澜正半靠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里。

她半边身子陷在深色的绒面里，双腿交叠，脚尖勾着一截摇摇欲坠的细高跟。她正漫不经心地低着头，修剪圆润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膝头的白网袜边缘划过，动作里带着一种在各色场子里浸淫久了的、不安分的熟稔。那是种即便在这种地方，也要下意识维持住的、属于她自己的节奏。

闻漓反手关门，马甲的剪裁将她的肩颈线勾勒得极度锋利。她没说话，先是慢条斯理地摘掉那副黑色的皮手套，随手扔在桌上，动作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姐姐。”

许澜这一声唤得极软，尾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勾出了点若有若无的求饶意味，她撑着沙发扶手，腰肢微晃，刚准备顺着那股依恋的本能站起身去迎对方。

“坐好，别动。”

闻漓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切断了许澜所有动作。

许澜僵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只能把那股冲动硬生生按回去，重新陷进深色的绒面里。

闻漓在桌边站定，指尖搭在马甲扣子上，一颗颗拨开。胸前圆润的弧度随着动作微微起伏，透着刚处理完事后、些许疲惫的气息。

她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把马甲随手挂在椅背上，这才转过身用那双阴郁的眼审视着许澜。

“有没有想过，不是我？”闻漓抬步走近，皮靴落地的声音又闷又重。

许澜坐在那，仰着脸，看着闻漓停在自己身前，抓着沙发扶手绒布的手越来越用力，指尖都泛出青白。太近了，她甚至能闻到闻漓身上那股淡淡的皮革和烟草的味道。

许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了头，双手也收回身前，将十指合拢又夹在腿间，身体有些发抖。

闻漓将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下身，头越来越低，直到抵住许澜的肩膀，就这样，很久，很久。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许澜能清楚地感知到闻漓在颤抖。

“唔！”肩膀上传来刺痛。

许澜疼得脊背猛地绷直，眼眶里的水汽几乎瞬间夺眶而出，她那双原本夹在腿间、极度克制的手，在剧痛之下本能地抬起，想要推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在问你！”闻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微弱的哭腔，却又极狠，“如果不是我！你到底要怎么办啊？！”闻漓终是抬起了头，她看到了许澜脸上的两条泪痕，伸出手想要将它抹去，却几次都没能成功。

“别动了！”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明显，像心疼，又像是责备。

“呃...”闻漓喘着粗气，她的手腕被许澜握住，她试着抽回，却敌不过许澜的力量。

许澜就那样盯着闻漓的眼，盯着她的堕落，盯着她的绝望，盯着她的憎恶。

“......为什么？”许澜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压得闻漓的手腕有些生疼，她却没有再动。

“推开我就好了啊。”许澜看到闻漓的嘴唇动了动，也许是想说些什么，“我没想过不是你。”

“姐姐有想过......会变成......一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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