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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雷娅操了你们所有人 #3,无罪推定

[db:作者] 2026-01-28 15:13 p站小说 62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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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穿了什么。

  女人问。语调听不出情绪。

  “粗花呢大衣,”她的声音厚重而镇定,“缎面衬衫,丝巾。”

  “嗯。”离她几米远的瓦伊凡侧对着她,手握冰球夹。冰块落入玻璃杯的声音叮叮当当,近乎刺耳。“还有。”

  “……丝袜,”她接着说,“包臀裙。乐福鞋。”

  没有回答,只有冰块碰撞的脆响。好半天,下一句无动于衷的指示才传来:“里面。”

  “……”受到束缚的鲁珀尽力忍住想要挪动的欲望。绕在她身上的绳子勒得她很难耐。“没有。里面……没有穿。”

  冰球夹被放下了。地暖把房间烤得很热,但拉维妮娅还是后脊一凉。诡异的畅快伴随冷汗一起蒸发到体外。她知道对方会通过不影响气氛的提问来隐晦地确认她的状态,试探她是否还清醒,是否还能承受。但这些自带强制性的提问本身就让她难捱了。

  “抬头。”塞雷娅说。

  拉维妮娅吃力地抬起头。这次玻璃杯里没有酒,只有冰块。塞雷娅托起女人的下巴,纠正她抬头的角度,顺便检查了那对金色瞳仁。还很清明,半杯烈酒对她来说的确没到能左右大脑的程度。塞雷娅俯身将金属架的钩索拉下,系在那丛蓬松狼尾的尾根处的绳结上。难以抗拒的拉力迫使拉维妮娅重心前倾,脸颊接触到发热的木地板。绳结与钩索让她只能背着手、翘起臀。视野中是瓦伊凡硬底的皮靴,从她的前方走到了后方。脚步声顺着地板的共振传入耳膜,稳健又沉闷。随后,拉维妮娅听到了皮拍的破空声。

  “腿。”皮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大腿内侧。拉维妮娅奉命将双腿分得更开。丝袜保护了她的膝盖,让这个动作进行得万分顺畅。尽管目前的状况是她全身上下只剩这一双长筒黑丝袜。塞雷娅不是那种喜欢用口头上的存在感获得反馈的支配方,她的指令永远言简意赅。这很好。拉维妮娅同样不是话多的人。

  钩索提供了一部分支撑,可她无法完全放松,否则胸前和腹股沟的绳子会因拉扯而让她被淫靡的疼痛包围,更不必提后穴里深埋的拉珠。但这个姿势也不便施力。没一会,她的双腿就开始隐约颤抖。

  “十分钟前,你未经允许擅自高潮了,法尔科内。”是的。她的阴部还在因液体风干而发凉。时间点太过精准,她几乎能想象到瓦伊凡垂眸看表的神态。

  “抱歉。”拉维妮娅说,竭力克服着颤抖,“我失误了。”

  “直接告诉我结果。”

  “十次。”拉维妮娅把臀部抬得更高。配合是她在这份工作里职责的一环,她素来恪尽职守。

  身后的人拨开了毛绒绒的尾巴。下体完全暴露在外人视线中的耻感使拉维妮娅收紧了腹部。

  啪。皮拍精准地落在柔软的臀峰上,白嫩的皮肤立即泛起绯红。令人惊讶,法尔科内女士隐藏在厚重大衣下的轮廓丰满异常。她的胯部很宽,盈润的臀肉会因击打而颤动。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对痛觉的忍耐度。她们合作过许多次了,塞雷娅未曾听她发出过半句痛吟。惩罚的过程几近寂静,只有皮拍接触到肉体的脆响,没有人声。拉维妮娅的肌肉绷紧了,内里却是放松的。屁股上灼烧般的疼痛疏散了她胸口淤积的泥土。在叙拉古时,她更换过许多合作伙伴,有的喜欢喋喋不休地叫“母狗”“婊子”,有的又嫌她太过沉闷……塞雷娅不会。她的寡言与干脆让她不像个常规的支配者。塞雷娅只在初次合作时真的弄疼了拉维妮娅,她忍不住喊出了安全词。过去她的确听说过圈内一些有关瓦伊凡的流言,似乎要成为这个群体的受众最好拥有足够耐造的肉体。本来以为合作会终止,但塞雷娅没有提出异议,并且之后的力道一直控制得恰到好处。拉维妮娅从那种仿佛永恒的秩序感中汲取到这项活动真正宽慰她的力量。

  一共十次,不多不少,这也是她们商议过的数字。但从第五下开始,皮拍落到臀尖时,被珠串塞住的后穴开始不受控地随击打而呼吸,牵引着白色的圆珠在洞口若隐若现。拉维妮娅有些跪不稳了,丝袜减少的摩擦此时成了弊端。她的皮肤比较易敏,随手一碰都容易留下持续的红痕。鲁珀红肿的臀瓣掩映着中央的两处湿漉漉的裂隙,里面的润滑液溢出了一点,顺着腿流到地板上。她听到塞雷娅的衣物摩擦的轻响,一只手压了上来,检查她后面充血的情况——塞雷娅一向谨慎——指腹拂过灼痛的臀部,没有用力,但她掌心粗糙,手上有茧。不是握笔留下的那种,应该是长期从事某些运动的杰作。拉维妮娅禁不住喘息起来。

  “谢…谢谢。”她换着气说。惩戒之后要向主人道谢,这是理所应当的。酸软的下半身让她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老天保佑,塞雷娅放低了钩索,于她因瞬时的缺力跪倒之前托住了她的腹部。

  “还有力气吗。”塞雷娅问,没有拿开手,“实话实说。”

  “…有。”没有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拉维妮娅的体力在她这类人里算好的。她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书工作者。

  为了自证,她重新跪好。塞雷娅转而解开了捆在她手腕上的皮革,这意味着她被允许用手维持平衡了。拉维妮娅的手臂撑了撑地板,找到一个便于抬臀的姿势。

  有什么器具分开了她的阴唇。她方才高潮过几次,内部始终是湿热的。更遑论灌肠的时候也会给阴道做扩张——为了保证安全,她需要提前将自己打理完毕。

  一颗冰冷而湿润的物体缓缓滚入她早有准备的小穴。拉维妮娅急促地抽了口气,腰肢僵直。原来那不是冰块,而是明胶。表面的冰层融化,像裹了水的卵。她清晰地感觉到它是如何被她吸入,在入口滞留,又顺着蠕动的内壁一点点挤进深处。一颗,两颗,三颗……数量的增多使最先进入的卵排到了顶部,压上脆嫩的宫颈。拉维妮娅的大脑空白了一会,直到另一副假阳具堵住她的下体。胶质的卵挤挤攘攘地困在里面,仿佛揉揉她的肚子就能把它们搓破。最要紧的是挤压到要害带来的快感,她产生一股羞耻的尿意。

  “告诉我你还好,法尔科内女士。”塞雷娅拍了拍她的大腿外侧。

  “我……很好。”她抹掉生理性的泪珠,仍然高翘着红彤彤的屁股,“请继续,塞雷娅。”她们一致同意不采用特定称呼,甚至常用敬词。“塞雷娅”,这个并不冗杂的名字只有三个音节,构词方式有点像叙拉古的女名,拉维妮娅总是下意识发出中间的大舌音。而塞雷娅用最典型、最标准化的哥伦比亚式维多利亚语称呼她“法尔科内”。她的声线很沉,像法槌,又像大提琴。

  现在,大提琴让她急喘出声——塞雷娅拽住了拉珠的底端。拉维妮娅没法在两处穴道都被填满的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拉珠已经塞了许久,她都要适应它的存在了,可一旦产生变动,异物入侵的感觉便再次袭来。塞雷娅只扯了一粒出来,她就差点夹不住下方的假阳具。圆珠撑开穴口的皱褶,像是被重新进入。拉维妮娅咬住虎口,堵上自己的嘴。

  “不。”塞雷娅从后方掰过她的下巴,“手只能用来维持平衡。”

  塞雷娅并不犀利的调教作风差点让人忘了她其实是个严苛的支配者。拉维妮娅不得不及时认错,歉意地舔了舔瓦伊凡的手——咸涩的,沾了她脸颊上的眼泪。

  拉拽在继续。鲁珀小巧的肛门张开又合拢,带出更多的润滑液,粘稠地滴落。拉维妮娅的指甲攥进掌心。她渐渐找到了新的状态,在后庭的刺激与他人的掌控中挺直了脊背,宛如伸懒腰的野外雌狼。圆珠一粒一粒地从她体内剥离,拉维妮娅蹙着眉大口呼吸,点点涎水沿着嘴角蘸到了地板上。最后一粒抽出时,空洞的后穴意犹未尽地缓慢恢复原状。塞雷娅突然解开钩索,将她翻了个面。手脚脱力的拉维妮娅躺倒在地,松软的胸乳被地板压出一片显眼的痕迹。她的睫毛被眼泪湿透了,视线有些模糊。面前的塞雷娅则穿着完整的衣服:衬衫,长裤,短筒靴,风衣外套,连领带都没歪——拉维妮娅不是头回注意到她的合作伙伴在这种时候穿得像在办公室上班。只需要手里端一杯咖啡,腋下夹一份报纸,这个面目冷峻的瓦伊凡就可以放下皮鞭,直接去证券交易所。那里的女士们的衣着会跟她相当匹配,是她的竞争对手或商业伙伴,而不是跟她玩隐蔽的主奴游戏的服从者。她们会一起抿着咖啡谈论这个月的股市。

  咖啡……对了,塞雷娅不喝酒,她在合同里指明了这一点。那些备好的不便宜的酒都进了拉维妮娅的胃……或是浇在她的其他部位。咖啡是拉维妮娅对哥伦比亚人的第一印象。叙拉古人当然也喝咖啡,并且有着本土独特的咖啡类型,但远没有形成那样强烈的象征性效用。个人说来,拉维妮娅更倾向于通过茶或酒醒神,咖啡于她而言是种非必要的需求。而哥伦比亚人……哥伦比亚人把咖啡当水喝。拉维妮娅就职的这家事务所楼下,一条街上竟遍布着好几家不同品牌的咖啡店。每天早晨都有职工手提八杯口味各异的咖啡上楼,分发给需要的同事。拉维妮娅只参与过一次。彼时的她刚加入新单位不久,陌生环境带来的言不由衷使她一时没好拒绝同事热情的赠予。她得到一杯温热的拿铁。我认识的叙拉古人都爱拿铁。同事说。希望能让你感到宾至如归。

  话都说到这了,拉维妮娅只能道着谢礼貌性地饮下微苦的液体。她的味蕾不敏锐,她也不曾专程了解咖啡的分门别类,因而在许久之后才知道,拿铁对于部分人来说,奶味和甜味都太重了。就像有的手卷烟爱好者认为电子烟是小孩子的玩意。

  拉维妮娅不抽烟,尤其讨厌烟味。好在特里蒙所在的州有着严格的公共场合禁烟条例,她已许久没有见过一群西装革履的野蛮人凑在昏暗的路口边抽烟边守株待兔的情景。

  但塞雷娅是抽烟的。并非意外得知,她们的合同上事无巨细地列了许多内容,包括这一点。

  “不好意思。”拉维妮娅用鼠标标红了一行字,“我不太能接受。”

  塞雷娅很快回复:“烟?”

  “是的。”拉维妮娅敲打键盘,“你经常抽烟吗?”

  “不经常。”塞雷娅告诉她。只是偶尔。

  那就好。拉维妮娅最后在修订完毕的合同下方签字。她不希望对方为难。不过,作为一个抽烟不勤的人,尚能考虑到这一点,这位合作伙伴的周全严谨渐渐得到了她的认可。

  抽烟确是不频繁,咖啡却相反。拉维妮娅第一次见塞雷娅就是在咖啡馆——位于十字路口的拐角,店外车水马龙。逼近独立日,天气晴好,哥伦比亚国旗飘扬在一家家铺面的遮雨棚上方。露天座位已然满员,拉维妮娅背着装了纸质合同的单肩包,穿过斑马线,推开了咖啡馆厚重的肯德基门。这个时间,馆内人不多,收银台前的咖啡师冲她露出欢迎的微笑。拉维妮娅回以微笑,却蓦地紧张起来,手指抓紧了皮包的肩带。她双唇紧抿,视线从左往右扫过每一张桌子……

  “法尔科内女士?”一声突如其来的问候,惊得鲁珀耳朵一抖。拉维妮娅赶忙转过身。一个高挑的龙族女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她打招呼。银发、双角、衬衫西裤……是她没错。拉维妮娅的喉头滚了滚,挺直腰板走了过去。

  塞雷娅绕过来替她拉开椅子。拉维妮娅注意到她们的小圆桌上摆着一杯没有拉花的棕黑的咖啡,已经去了三分之一。这个人到得也太早了。拉维妮娅有些懊悔没有早点出门。在叙拉古,人们总是比约定的时间晚到,拉维妮娅算是守时的那一批。她同她握手。对方戴着深色的半掌手套,握住她的力度十分坚实,拉维妮娅产生了这里是商业谈判桌的错觉。

  “喝点什么?”塞雷娅把一张菜单推到她那边。

  拉维妮娅发现这家咖啡馆有卖牛奶,于是她去要了一杯温牛奶。站在前台等待的几分钟里,她隐秘地观察着不远处的女人:长发束成齐整的马尾,袖子挽到肘部,漆黑的耳饰,漆黑的皮靴,腕上系着貌似价值不菲的钨钢手表,胸前缀了一条长至肋骨底端的项链。从体态和袖口露出的小臂来看,这个气质生人勿近的瓦伊凡应该常常运动,个头比她想象的要大些。哥伦比亚狂热的健身文化没有感染拉维妮娅,她只在工作之余进行适度的锻炼,以保证劳逸结合。线上的交流中,她大概得知了对方在金融公司工作,行程安排有序,定期体检(包含心理检查)……总之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合作伙伴。

  等她接过牛奶,塞雷娅的咖啡没了大半。拉维妮娅坐回去,二人交换体检报告,然后一起给两份合同签字,各自保存。一切都很顺利,仿佛经验丰富的白领交接工作。拉维妮娅的紧张消失了,规律而顺畅的流程让她回到了舒适区。抛开别的不谈,她也乐于和塞雷娅这样的人打交道。秩序井然,一字不漏。特别是拉维妮娅刚处理完一桩棘手的案件——新来的小律师马虎大意,捅了不少篓子。人愈是年长,便愈珍惜能跟周详备至的人来往的机会。

  告别时,塞雷娅的咖啡杯见底了,金属勺和纸巾整齐地摆在杯子旁。拉维妮娅仍有点拘谨,选择目送合作伙伴远去,以错开两人走出咖啡馆的时间。塞雷娅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但没有说什么,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拉维妮娅捧着温牛奶轻轻叹气,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出来自遥远的叙拉古的新闻,绵长的疲倦迟来地附上她的心脏。

  她确实太需要、太需要放松了。在异乡哥伦比亚,她始终一切从简,修行般的生活给了她执行力和安全感,也给了她没着落的压抑。咖啡馆外来来去去的有大把年纪与她相仿的成年人,有的神情明媚,有的行色匆匆……人人都有无法言说的生活的烦恼。片刻,拉维妮娅放下牛奶,低头注视着自己熨烫平整的套装,长长地舒了口气。独立日的各大商场都会搞促销,她该添置点衣物了。

  新衣服此时正规整地叠在床脚的木几上。这个设施齐全的房间非常宽敞。塞雷娅一个人住着地段不错的大平层公寓,拉维妮娅初次造访时因入目可见的广阔落地窗和高端前卫的装潢而拘束地立在玄关。看来塞雷娅可能不是她设想的金融公司白领,而是金领。不过这属于她的隐私。她们说好了只做契约主奴,绝不产生任何私交。这是最安全、最妥帖的,也是拉维妮娅所希望的。有一回稍微过了火,塞雷娅在事后提出开车送她,被她拒绝了。

  她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不必说24/7,假期也最多只能占用一天。频率不算高,需要的时候提前一周约好即可。现状令人知足。拉维妮娅本以为自己会处处碰壁,毕竟她不是当地人也不是母语者,在叙拉古时她也面对过不合适的状况。没想到塞雷娅是个理想的合作对象,到目前为止,她们没遭遇过任何麻烦或冲突。塞雷娅连降压药都会常备。

  她屈膝躺在暖烘烘的地板上,勒紧的绳索将她的躯干分为好几个部分,宛如一块块肉色的拼图。体内的明胶正在融化,就像往里注满了浓稠的蜂蜜。坏处是她的阴道越来越滑,假阳具就要掉下去了。拉维妮娅仰起头,抬高下身,借助重力让它留在她的身体中,同时夹紧大腿。没有得到明确的允许,她不该用手去碰。

  她好似变成了一具盛满糖浆的容器,还是带塞子的。拉维妮娅吃力地低下头,透过自己隆起的乳房看见插在穴里的按摩棒。因为喝了酒,她的腰很快开始流失力量。拉维妮娅唇间漏出一声极低的、苦涩的呜咽。与此同时,塞雷娅拾起并整理那些沾满体液的工具,径直从拉维妮娅的身边走过,风衣一角差点扫到鲁珀的脸。她的动作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依旧利落,但拉维妮娅还是度秒如年。她的脚趾缩紧,绞住了丝袜。这里成了桑拿房。但大汗淋漓的只有她一个,塞雷娅仿若刚刚穿过一阵秋风。

  就在她合上眼,认为自己已经濒临极限时,塞雷娅回来了。凹凸不平的靴底碾上她柔软的肚腹,力度不大,但拉维妮娅的臀部骤然落下。她实在撑不住了。塞雷娅坐在一把仿古的欧式椅子上——有时候,拉维妮娅戴着分腿器在这张椅子上挨打。

  大幅的呼吸让她的胸廓明显地张弛,两团丰满的乳肉也随之起伏。塞雷娅的靴子不轻不重地踩着她鼓胀的小腹。拉维妮娅的手指慌不择路叩击了地板,最终死死拽住自己的丝袜——不能去碰塞雷娅整洁的裤脚。她简直能数出按摩棒每秒从她被明胶液体填得鼓鼓囊囊的小穴里退出了几毫米。

  “塞雷娅……!”她沙哑地张口,近乎是哭腔。

  片刻,塞雷娅收回了脚,手肘撑在膝盖上。“请便,法尔科内。”她说。

  话音刚落,那根假阳具就彻底脱离了内壁的禁锢——差不多是被喷出来的——“啪嗒”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大量涌出的液态明胶,挤开穴口争先恐后地流淌。拉维妮娅眼前一晃,她几乎以为自己失禁了。事实上她确实失禁了,还有迟来的高潮。尿液、淫水和明胶稀里哗啦地混在一起,泄洪一样要抽空这块饱受摧残的雌肉,把她的下面弄得一塌糊涂,好似被捅漏的流心蛋糕。

  拉维妮娅长久地瘫倒在原地,阴部的肉褶伴着劫后余生的呼吸微微阖动。闹钟响起,今日结束了。塞雷娅的时间把控准得令人发指。

  作壁上观的瓦伊凡立即俯身搂起了地上的女人,解开她身上的绳子。鲁珀白皙的皮肤被箍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塞雷娅抬手拧开房间的大灯,检查是否有破皮严重的地方。拉维妮娅的脑袋沉甸甸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劳驾……”虚脱的她不忘礼节。

  “你做得很好。”塞雷娅将她抱到床上,重复着每次事后安抚时都会说的话,“合作愉快,拉维妮娅。”

  “合作愉快,塞雷娅。”拉维妮娅也说。这段关系平等地各取所需,二人对彼此都挺客气。

  塞雷娅取来热毛巾和加了盐的饮用水。拉维妮娅道着谢接过,用毛巾擦拭自己乱七八糟的身体。迄今为止,她和塞雷娅都没有Drop[1]过,事后安抚向来比较简洁,最多是一次“香草”[2]意味的高潮,或者一个拥抱——鉴于科学表明拥抱可以帮助人获得好的情绪。拉维妮娅照常借用塞雷娅家里的浴室清洗自己。脏透的丝袜被剥下扔进了垃圾桶,她带有备用的袜子。走出卫生间时,她面前摆着去皮切块的水果和华夫饼——塞雷娅还是周全得像有三头六臂——以防有人需要补充能量。拉维妮娅确实饿了,到底是体力消耗太多。但她还是没有吃那些食物。

  “不必麻烦。”拉维妮娅穿好自己的外套,“辛苦了。下次见。”

  “下次见。”塞雷娅送她到门口,“——圣乔治大道最近在修缮,临时改成了单行线。如果你准备从那个方向开回去,需要绕路。”

  “我会注意。谢谢提醒。”拉维妮娅颔首,主动伸手带上了门。门缝合拢前,客厅里传来了塞雷娅的手机铃声。

  转过身时拉维妮娅蓦然想起,这位严丝合缝的瓦伊凡女士唯一一次掉链子就是调教途中接了一通电话。当然,合同里预先说过,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她的手机需要24小时开机。好在这颗不定时炸弹没真的炸过……除了那一次。含着跳蛋的拉维妮娅亲眼看着她的表情在几十秒内变得难看,钳紧了手里的遥控器。那次之后,塞雷娅给她发了一封无比正式的道歉邮件。拉维妮娅数出几个只在论文里见过的高级词汇。

  其实无伤大雅。拉维妮娅没有介意。不过随时可能被公务骚扰的塞雷娅使她想起了围观过的几起劳动仲裁……在这之前,律师们嘴里搞金融的中产阶级都是那种下了班就去汐斯塔海滩冲浪到失联的可恨的家伙。

  开车回家的路上,拉维妮娅把车载音响的碟片从叙拉古老歌换成了哥伦比亚蓝调。她被饥饿感侵袭着,身体却算得上清爽。与塞雷娅的合作是她缓解压力的一大途径。或许是拜家庭所赐,她太过早熟,青春期就敏锐地发觉了自己具有某些倾向。她曾经试图纠正,就像她在大学课堂上跟谈论陪审团制度的教授争辩了半节课那样固执。

  后来她就被送到哥伦比亚深造。拉维妮娅一度将其视为逃避和卑劣的重点转移。她不会抛下叙拉古。然而那个男人不愠不火又不容置喙地告诉她:如果想要解决泛滥的水灾,应该做的是疏通,而不是堵塞。

  至少这句话本身是有建设性的。本科毕业的她稍显年轻气盛,年龄的增长让她缓缓承认了许多一度被她选择性略过的现实。越是在哥伦比亚学习和工作,越是意识到贝纳尔多供给她的资源、平台和视野都超越了叙拉古太多人。拉维妮娅心中五味杂陈。她已经有能力直面自己的小众癖好和原始欲望——权利的出让、纯粹的服从、受虐的煎熬与其背后潜藏的秩序感和契约精神使她获得既肤浅又深刻的舒畅,辅以肉体快感作为催化多巴胺的佐料。也有人把它归类为剑走偏锋的性刺激或饮鸩止渴的馊主意……人们的经历与观点不尽相同,这是天理,也是公理。无所谓,拉维妮娅早就不是会轻易自我怀疑和动摇的初出茅庐的青年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并且愈发不显山露水。

  她的合作伙伴跟她有着相当程度的相似。无须深交也能发现塞雷娅是个自律而敛后疏前的人。她的气质沉默而安定,这也是拉维妮娅珍惜这场合作的缘由之一。她不太偏好侵略性过强的支配者。比起刀枪,她更接受战锤。抛开性癖的事不谈,和塞雷娅一起工作应该会很高效。拉维妮娅逾越地猜测过。无怪乎这个瓦伊凡能踏入金街的金字塔——在刻板印象主要将瓦伊凡与体力活和郊野拓荒联系到一起的情况下。塞雷娅只比她大一点,收入恐怕超过了特里蒙九成以上的人口。

  “你们要的更多的资料。”一位同事把手中的文件夹拍在桌子上。

  “——你知道的,这年头搞金融比卖毒品来钱快。”另一个同事续上方才未尽的聊天内容,“我宁愿给毒贩子辩护,没那么伤脑。”

  拉维妮娅起身将手中的荧光笔物归原位。

  “我之前见过,一家没有靠山的小型金融公司都敢避税。”同事一号顺势说,“开没开玩笑,税务局那帮家伙可不是吃素的,比联邦调查员厉害多了……”

  “没有什么漏洞。”拉维妮娅扯回正题,“经营都在正常范围内。”

  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网络公司。拉维妮娅戴上眼镜,敲下ESC唤醒休眠的电脑,调出更多备好的信息。这家公司的控股很是均衡地分裂在二十几个股东手里,与不少小公司别无二致。

  “加油干,拉维妮娅。”同事一号交付了全部资料后,端起马克杯拍了拍她的椅背。

  “我亲身参与过的那种类型的大案就一次。”同事二号勒布朗摸了摸下巴,不肯轻易放过先前的话题,“好多年前了……嘿,我还是个开庭前要在法院门口的草坪上大吐特吐的菜鸟新人[3]。”

  勒布朗是律所里年纪最大的法律从业者之一。拉维妮娅不由得看向他。

  “一场高明的庞氏骗局。”勒布朗耸耸肩,“原告是一对共同经营大企业的夫妇,没告赢——呃,结果上说是赢了一部分,但,你懂,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好,毕竟他们破产了,欠着千万计的债,能争取到多少赔偿至关重要。被告还提起了反诉……总之官司打了挺久,结案之后我就没关注了。印象最深的是听说这对夫妇还没还完债就双双因病去世……留下唯一一个女儿,那年正好拿到特里蒙理工的录取通知书。”

  “特里蒙理工的商科。”同事一号海伦强调,“全哥伦比亚排名前三。”

  “好了,言归正传,”勒布朗敲敲桌子,“我发现咱们负责的这家公司的交易记录里……”

  “那她后来呢?”拉维妮娅问。

  “嗯?”

  “那个女儿。”拉维妮娅垂眸勾画着重要信息,“她怎么样了?她的学业……她还好吗?”学费和助学贷款都不温柔,这也是她初到哥伦比亚时和贝纳尔多争论得最多的话题。她不想要他在她身上花那么多钱,因此努力争取奖学金,课余时间拼命打工,把来自叙拉古的汇款一分不差地转回给他儿子。尽管那个女孩可能也有奖学金,或是早早被HR相中……她那破产还负债的家庭仍是一大问题。

  海伦和勒布朗愣了愣,然后相视一笑。

  “好吧,拉维妮娅毕竟是叙拉古人,不了解也正常。”海伦喝了口咖啡,“她蛮好的,别担心。”

  “她跟你差不多大。”勒布朗的笑声更持久,“你现在去报刊亭,说不定还能在金融杂志上翻到她的专访。”

  “说起来,拉维妮娅是哈沃德大学[4]的法学院毕业的吧。”海伦一拍脑袋,“如果你去特里蒙理工交流过的话,说不定还跟她见过面呢……”

  “克丽斯腾·莱特,”勒布朗补充,“金街的宠儿之一。”

  拉维妮娅思索着这个名字,“莱茵生命?”

  “Bingo!”海伦打了个响指,“这家公司的崛起实在值得慨叹。”

  可是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拉维妮娅逻辑缜密地想。即使她现在是一位举足轻重的董事长,也不代表她当时“还好”。显然,功利地看,法律并没能给那个准大学生太多温暖。拉维妮娅决定抽空去读读那桩旧案。她经常这么干,将自己代换进去,如果她是当时的律师……或者法官……她会如何做,她可以争取到什么。

  但那是后话了,眼下的案子才是重点。拉维妮娅点到为止地切换了话头,“勒布朗先生刚才要说什么?抱歉被我打断了。”

  “噢,无妨,正好讲到这。”勒布朗说,“我比对了下,发现这家网络公司的交易记录里的好几个合作方都跟固定的几家单位有来往。”

  “我过后去细看。”拉维妮娅立刻提笔记下。

  “委托人马上要到了。”海伦瞄了眼挂钟。

  委托人来自另一家网络公司,两家公司业务有重叠,算是竞争对手。拉维妮娅就职的事务所主要靠商业纠纷赚钱,他们的所长据说跟金街的好几位金融大亨交情匪浅。拉维妮娅和勒布朗一起跟委托人面谈了许久。目前的状况是B公司要起诉A公司侵权:商标设计过度借鉴,擅自使用B公司独家授权的境外转播视频资源,软件系统数据的剽窃,以及不正当竞争。都是常见问题,类似的案件拉维妮娅处理过好多起了。

  “说实话,我早就怀疑友商有蹊跷了。”委托人热情高涨,“我有个朋友的单位跟他们合作过,体验真是差!偏偏员工福利好得不行,津贴多得像有人每天把一车一车的哥伦比亚金券往里运。这真是太奇怪了。我可不是嫉妒——你们懂吗?就是……”他比划了个手势,压低声音,“说不定跟刑事犯罪有关……”

  拉维妮娅点头。有的委托人是会这样由点及面地滔滔不绝。可惜无根据的怀疑不属于律师的工作范围。她也不会轻信任何一面之词。

  下班时间推迟了一刻钟。拉维妮娅回到家继续翻看委托人提供的资料——丰富和详细的程度难得一见,是有备而来。晚饭后,她备案到晚上八点才放下活计,做了会普拉提,然后上网翻找那桩老案子。明天周末,她可以稍微晚点休息。

  隔了十几年,文字记录的保留依然完整,甚至有庭审视频。说明海伦和勒布朗没说笑,这案子确实小小地在业界轰动过。拉维妮娅大致浏览了一番,准备完成手上的任务再择日倒回来细读。她刚刚关闭网页就瞥见新闻APP的推送上有熟悉的字眼。大数据算法越来越无孔不入了。

  《莱茵生命董事长莱特女士出席投标会》。拉维妮娅双击点开,题头大图就是莱特女士走过红毯的照片。她的形象已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成功女企业家”,完全没了那个在画质模糊的视频里一闪而过的、由执法人员暂时照料的未成年少女的影子。

  她的人生说不定会被拍成励志电影。相关推荐里还有莱特造访母校特里蒙理工做演讲的新闻。拉维妮娅接着点开,里面有一张莱特女士捐款给学校研究所的照片,典型的“优秀校友衣锦还乡”,摆拍痕迹比较重;下方则是一张老旧的毕业合影,一个圆圈标出了大学时期的莱特——站在集体的边缘,博士帽下是灿烂的金发。确实令人唏嘘。那场官司好像改变了她的人生,又好像没有。拉维妮娅思虑着,正准备关闭窗口,却被另一个身影吸引了视线——

  就在莱特的右手边,一个女人,个子更高,站姿挺拔。照片里除了莱特以外的人的脸都做了模糊处理,但那纤直的银发、棕红色的对角、带尖刺的尾巴……或许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莱特挽着她的手臂。

  拉维妮娅震惊了两秒,为这哭笑不得的巧合,仿佛得知了叙拉古的修车工和某家族的首领是同一个人。但也只有两秒。罢了,成功人士总是互相认识的。人脉就是成功的一环。和她同批次毕业的哈沃德法学博士里也存在年纪轻轻就混得惹人眼红的同行。

  这么一想,距离上次她和塞雷娅见面过去半个多月了。她上上周约过一次,但塞雷娅回复说抱歉近期没空。拉维妮娅便将注意力彻底转移到工作上,正好她也忙起来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开庭。

  A公司的态度比拉维妮娅想象的要强硬,在遴选陪审团时,对方律师——来头不小,是有点名气的金融案常客——犀利地否决了不少人。

  “他挂靠的律师事务所帮海顿风控处理过不少麻烦事。”勒布朗抱着手臂,“有点东西。”

  拉维妮娅:“海顿风控?”

  “莱茵生命的子公司。”勒布朗揉揉太阳穴,“这事可能——我是说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要麻烦点。”

  又是莱茵生命。有时候某样既陌生又不陌生的事物会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你的生活中隔三差五地出现。

  从法院出来后,拉维妮娅陷入了沉思。

  “果不其然,真难缠。”次日上班时,勒布朗叹气,喝了一大口咖啡。更难缠的是他们的委托人——B公司对判决不满,坚持要二审。“拉维妮娅,你觉得……拉维妮娅?”

  “我在想一个问题。”拉维妮娅摊开桌上的资料,“您先说。”

  “无碍,这么多年了,我什么类型的委托人没见过。”勒布朗示意她放松,“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帮他们争取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既然委托人的目标不止是胜诉,二审就换个思路吧。”

  说得简单,被告的律师可不是好惹的。拉维妮娅知道这只是来自前辈的安慰。不过她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我在想‘不正当竞争’这一点。”拉维妮娅用笔给一部分段落划线,“我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侵权’上,对方也咬住不放。”

  “你是说……”到底是从业经验丰富,勒布朗反应极快,“不是垂死挣扎,而是故意引导?”

  “我本来不能肯定,主观猜测成分太大。”拉维妮娅熟稔地抽出底部的几张信息页,“但那位律师反复强调‘A公司不缺资金,没有刻意侵权的必要’……我想起了这个。”

  勒布朗点头:“我们谈过。”那也是他最开始注意到的问题,即A公司的交易记录。拉维妮娅顺藤摸瓜地仔细盘查后发现,A公司常见的合作伙伴基本上挑不出毛病,还有一两家公益做得非常好的“良心企业”。再加上这条线索与他们的正题联系稀少,二人很快放弃,转而细究侵权事宜。但是庭审结束后,拉维妮娅改变了看法,花了两天再做调查。原本只是碰运气,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A公司的合作伙伴们或许完美,合作伙伴的合作伙伴却没那么无暇。

  “一半是肉眼可见的空壳公司。”拉维妮娅涂着黑亮甲油的手指落在白纸上,“剩下一半里也有伪装得更好的空壳公司。我亲自开车跑了两个地址,情况均‘图文不符’。而为数不多的两家有业务经营的公司……”

  “是同一家企业的子公司。”勒布朗看懂了,“这家企业我认识。”他老道地说,“做软件开发的,我朋友的朋友帮他们打过官司……咦。”他把办公椅蹬回自己的电脑前,噼里啪啦打下一串单词,“——是的,这家企业自己就是子公司。好家伙,套了两层。”

  “谁的?”拉维妮娅站起身。

  “莱茵生命。”

  “……”这家小公司“不正当竞争”的底气这么足的原因真的只是业务良好、老板良心、挣得多吗?拉维妮娅再次复盘之前的流程,“不缺资金……”来自B公司的委托人不厌其烦地说起A公司的员工福利很好,干过“恶意撬墙角影响其他同行企划进度”的事。因为B公司自身并非这种行为的直接受害者,且委托人难免对被告戴有有色眼镜,拉维妮娅不能将其作为辩护的主要论点,只能礼貌地搪塞。而今回顾,才意识到或许是她忽略了重要的信息。“A公司的管理层……”

  拉维妮娅找到了新方向。电话铃声响起,勒布朗起身接起办公室座机。她看向窗外。又要到下班时间了。特里蒙下着小雨。

  塞雷娅把伞放入门口的伞架。她的衣角沾了雨水,鞋子也湿湿的。

  “董事长呢。”她叫住一位路过的员工。

  “出、出差去了。”员工战战兢兢地回答。

  “出差?”塞雷娅反问,“她前天才回来。”

  “您不知道吗?”员工快速地说,“今下下午的航班,去东部……两天。”

  “……”塞雷娅扭头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克鲁尼总监在吗。”

  “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在。塞雷娅放过那个可怜人,步伐有些焦躁。缪尔赛思的话还萦绕在她脑海里。

  “我可拦不住克丽斯腾。”精灵如是说,“你离开董事会之后,就没人管她了。哎,说真的,你当初怎么不告她?我们虽然没说,但都被她架空你的做法惊呆了呀。拿着那么一丁点股份还有什么用?反正请得起好律师,万一你告赢了,我就跟着你干了嘛。”

  “说正题。”塞雷娅警告她。

  “正题就是,”缪尔赛思对手指,“斐尔迪南要出局了。”

  “什么意思?”

  “我老忘记你早就没法参与这些了。”缪尔赛思眨眨眼,“他想搞掉克丽斯腾啊。克丽斯腾没靠着你的肩膀哭诉那男的臭不要脸吗?……开个玩笑,别生气。”

  “他没成功。”塞雷娅说。

  “他差点就成功了。”缪尔赛思难得没有吊儿郎当的,“你还记得年初克丽斯腾有两周都不见人影吗?以及两个小股东的离开——都是斐尔迪南的手笔。她要是不再聪明点,今天的莱茵生命董事长就是斐尔迪南·克鲁尼了。”

  “你说他要出局了。”塞雷娅直指重点。

  缪尔赛思没有立即回答,但是塞雷娅知道了答案。克丽斯腾是如此想要莱茵生命在她手中越爬越高、“有所成就”。她不会跟斐尔迪南玩绥靖政策。她不一定擅长扮猪吃老虎,但她的确在商场摸爬滚打得聪明了很多。太多了。

  “喏。”缪尔赛思递来一个信封。

  “你不是克丽斯腾那边的吗。”塞雷娅怀疑地拆信。

  “塞雷娅啊塞雷娅,”缪尔赛思摊手,“没有她默许我不会给你讲这些。”

  “……”塞雷娅打开那张对折的纸。

  “反正你影响不了局面。”缪尔赛思说,“她不介意你知道。或者说,她希望你知道。”

  ——你会帮我处理好的,对吧,塞雷娅?

  她没有变过。她照旧不欺骗塞雷娅。她只是……从无话不说到学会了隐瞒。瞒不住时她也不慌张。她对塞雷娅同时抱有难以理解的信任和不可理喻的不信任。从亲手向主审法官递交了撤诉申请的那一天起,塞雷娅能做的就是看着她渐渐远去,像在公园里挣脱了牵引绳的犬。那天离开法院后,塞雷娅在车里点燃了人生第一支香烟。白烟朦胧了马路对面威严的法院大门。她想起二十岁的克丽斯腾曾经缀着泪珠哽咽说不喜欢法庭。

  “……律师事务所?”塞雷娅蹙眉。

  “莱茵生命是有精良的法律顾问团队没错。”缪尔赛思吹了吹刘海,“但那是对外的,内斗肯定不能用。哗,克丽斯腾居然花钱找律师。我还以为她眼里根本没有法律呢。我们不谙世事的领导终于明白这年头凡事都得讲究程序正义了。”

  塞雷娅记得这家律师事务所。就坐落在金街附近,楼下有好几家咖啡馆。准确地说,她甚至亲自到过那里。克丽斯腾也是。

  她们都认识那位所长。

  “如有意愿,记得在圣诞节前发送申请邮件和简历。”所长把圆珠笔往桌上一磕,“散会。大家下班吧。”

  拉维妮娅没想到最近的巧合能有那么多。主任赶在下班前召集大伙开了个短暂的小会——以莱茵生命为首的部分金融集团在招聘法律顾问,针对某几家熟悉的事务所设有特荐的VIP通道。

  “想去吗,法尔科内小姐?”见她没随着人群走出会议室,所长便问道。

  “没有。”拉维妮娅回过神,认真地说,“不好意思,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哈哈,没关系。对大公司的待遇动心也正常,更何况你的简历挺漂亮的。”所长关闭幻灯片投影,“我认识莱茵生命的主事人,你愿意申请的话,百分百能成。”

  “您认识莱茵生命的领导?”拉维妮娅忍不住问。

  “是的。”所长以为她有意向,便热心地多说了几句,“她们头回来找我的时候,还是两个硕士在读的小姑娘……那会我也还不是所长。我帮她们赢下了一场关于专利权的官司。当时我就知道,以这两位创业的决心,应该是能做成大事的。”

  “两位?”

  “克丽斯腾和塞雷娅。耳熟吧?”主任随口道,“对了,注意申请邮件的格式。”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拉维妮娅没忘记那张毕业照。但克丽斯腾的名气不知为何要比塞雷娅大得多,否则她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的来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回家的路上,拉维妮娅收到了久违的短讯,塞雷娅约下周六见面。她应下了。案子进展顺利,证据链愈发完整,拉维妮娅做好了准备。就把这当作二审开庭前的缓冲吧。

  一审竟然已经结束了。

  塞雷娅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所幸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是民事诉讼。但大约也“所幸”不了多久。

  “法尔科内小姐是我见过的不到三十岁的律师里干得最好的之一。”坐在她对面的事务所主任不吝啬对员工的夸奖,“可惜她好像不会一直留在哥伦比亚。我听说她在不久的将来要回叙拉古。但在那之前,这类小案子交给她值得放心。”

  案件本身和拉维妮娅·法尔科内这个名字,不知道是哪个更让此刻的塞雷娅头痛。

  “我能知道二审开庭的时间吗?”问得太多就是逾矩了。塞雷娅深吸口气,最后道。

  “勒布朗先生说是下个月十五号。”

  “感谢。”塞雷娅起身同他握手。

  还有时间。

  塞雷娅把车卡进车位,几乎是冲进了董事长办公室。这回金发的佩洛恰好坐在那,看见她来,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皮。

  “撤诉。”她阔步在办公桌前站定,开门见山地说,“撤诉,克丽斯腾。”

  “这可不是我的官司,塞雷娅。”女人早有准备般说,“你应该去找当事人。”

  的确不是她的官司,她只是提供了资金和渠道,“贿赂”委托人去找律师起诉。而塞雷娅很清楚被告公司的二十多个股东里有十几个都是斐尔迪南的卒子。像这样层层套娃后由他——或者说,像他一样的高层——实际控股的公司有很多,大的小的都有,而越小的越是不容易被注意到。他多半不清楚克丽斯腾往他手底下的一个小角落安插了故意给自家公司惹官司的铆钉。好一出四两拨千斤。

  “什么罪名?”塞雷娅话锋一转。

  “洗钱。”克丽斯腾坦诚的态度更令人火大,“很多钱。”

  “检方尚未插手。”

  “是的。因为线索还没到位。”克丽斯腾明知她在套话,还是泰然地陈述道,“要不了多久,律师们会发现自己调查的公司的员工都带着两张银行卡入职,充沛的资金和津贴背后是借普通人的银行卡过水的黑钱。律师小姐很聪明也很坚持不懈,马上就能查出问题了。”

  “……”某个关键词使塞雷娅的眼神阴沉下来,“你……”

  “我不在乎她的车停在你家楼下,塞雷娅。”克丽斯腾轻缓地续上话,“拉维妮娅·法尔科内是迟早要离境的外籍人员,她的背后还有叙拉古家族的支持——啊,我猜你不知道这个——双重保险。做事要周全,你教我的。”

  她那运筹帷幄的表情让塞雷娅牙冠发麻,“你不能——”

  “塞雷娅,”克丽斯腾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知道斐尔迪南·克鲁尼不是个正派的好人。”

  “他是混账。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塞雷娅掷地有声地说,“但不该承受莫须有的构陷。”尤其是不该由你来做。她吞下了后半句话。

  “莫须有的构陷?”克丽斯腾笑了笑,故作委屈地耷拉着眉毛,“我只是帮他加速了他想做的事,甚至没计较他两年前挪用公款。”

  “你不能假定一个人未来会犯错,克丽斯腾!”塞雷娅的声量拔高了,“哪怕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更重要的是,有的手段一旦试过,就无法回头了。克丽斯腾不该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否则谁来拉住她?

  “也许这种说法是对的。”克丽斯腾不再笑了,“那你呢?”她靠上办公椅,“你为什么去找缪尔赛思?”

  因为发现了公司的不对劲。

  但是……

  塞雷娅呼吸粗重,没有说话。

  ——你假定我会犯错了,塞雷娅。

  克丽斯腾口齿清晰地说,像是宣布行刑。

  

  拉维妮娅闻到了烟味。她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因为这里是塞雷娅的家,只会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地暖还是一样把房间烘得热乎乎的。

  塞雷娅在她来之前抽烟了,并且疏忽了味道的处理。拉维妮娅边脱下衣服边想。万分罕见。她踏出浴室,赤条条地站在那,今天连丝袜也没有。塞雷娅沉默着向她走来。

  主题进入得很快。十分钟后她跪在地上,乳夹上的铃铛晃悠悠地发出扎耳的响声。她不能真的跪下去,否则兼顾着尿道和阴道的硅胶硬物会把她贯穿。黑布将她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视觉被剥夺的前提下,其他感觉好像变得格外灵敏。她听到衣料窸窣摩挲——塞雷娅脱下了她的风衣?前所未有——又听到打火机开盖的“喀嗒”。

  不要发出声音。瓦伊凡下达今晚的第一道明确的指令,拿起了低温蜡烛。

  拉维妮娅抿唇屏住呼吸。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蜡油滴落在左乳时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这无疑刺激了被塞满的下体,她只能使劲深呼吸。

  蜡油紧接着滴在她的右胸和大腿,距离有点近,烫的。第四次落下时拉维妮娅控制不住地泄出粘糯的闷哼。

  “对不起……”她立刻说。

  塞雷娅没有回应,但她穴里的假阳具震动起来了。完全没有防备的拉维妮娅后腰一软,差点尖叫出声。她胸前的铃铛也跟着捣乱,嗡嗡作响。

  一直持续了足足一分钟,苦苦维持的拉维妮娅都没有等到下一步,她发着抖,有点呛咳。

  是错觉吗?塞雷娅的状态跟往日不太一样。本来话就不多,今天更是少得可怜。并且从头到尾没有碰她一下。

  好半晌,塞雷娅终于开口,却是说出了安全词。

  穴里作乱的玩意戛然而止。蒙眼的布条也摘了下来。拉维妮娅猝不及防重见光明,有点茫然。

  塞雷娅果然没穿风衣。她坐在那张小沙发上,居然显得有点单薄,“今天就这样结束吧。”她歉意地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水。”

  拉维妮娅站在原地凝滞了几秒,然后一一取下挂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并制止了对方,“你需要事后安抚,塞雷娅。”

  “……”塞雷娅停下脚步。

  拉维妮娅走过来拥抱她。她一件衣服也没有穿,皮肤上还有鲜红暧昧的蜡油。这个拥抱十分柔软,也十分有力。

  “不要勉强。”拉维妮娅拍了拍她的背,“每个人都有压力。”

  她感觉到瓦伊凡紧绷的躯体在她怀里逐渐放松,过程很漫长。拉维妮娅突然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疲惫。人情真是奇怪,似乎反而是在陌生人面前才能这样暴露脆弱。

  “如果你想说点什么,”拉维妮娅叹息道,“我会转头就忘。这算事后安抚的一环,不算违反合同。”

  “我……”塞雷娅干涩地张口,“我只是无法坦然接受……”她卡住了。她实在太少向谁倾诉。

  “无法坦然接受事物在自己手中失控脱轨?”拉维妮娅猜测了一个早有预料的答案。

  塞雷娅的沉默即是肯定。

  原来这就是她成为这个角色的原因之一。拉维妮娅想。现实不会像性癖游戏一样存在约定俗成的秩序。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努力争取某种秩序。拉维妮娅突兀地回忆起叙拉古的街道、贝纳尔多书房里的法典、巍然屹立的法院前横死的法官。

  “抱歉。”塞雷娅再次道歉。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抱歉的,塞雷娅。”拉维妮娅温和又严肃地说。

  有。一位无辜的尽职尽责的律师不该被利用。一桩半真半假的案子不该被上升到不该有的高度。塞雷娅垂下眼睛,视线里是鲁珀雪白的裸背,以及棕色的发丝和尾巴。过去的时光里,只有一个人像这样拥抱过她。

  “你应该累了。”拉维妮娅的声线很稳重,“喝杯咖啡吧。”

  也许她也可以跟着喝一杯,叙拉古人爱喝的那种。

  我会改变。她想。

  “……”塞雷娅抬手搂住她的肩,回应了这个坚实的拥抱,“谢谢你,拉维妮娅。”

  我会阻止。她想。

————The End————
[1]Drop:BDSM事后的情绪低落。
[2]“香草”意味的性高潮:指不带BDSM意味的性高潮。
[3]在法院门口的草坪上大吐特吐的菜鸟新人:梗源自电影《法官老爹》。
[4]哈沃德大学:neta哈佛大学。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特里蒙理工的原型。另一说是小利兰·斯坦福大学,本文主要采用麻省理工这个说法)都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都市区剑桥市,两所学校来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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