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澄野拓海仍觉得难以置信。

和苍月卫人恋爱了。

这个事实让他头晕眼花，倒也不是说陷入一段恋爱关系让他难以接受，不如说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本就是最被爱欲控制的生物。只是这场恋爱的另一方，再详细点来说苍月卫人，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是啦是啦，告白的人是他，但直到那句鬼使神差的告白说出口之前，澄野拓海可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异性恋！

所以“喜欢”说出口的一瞬间，澄野拓海心中就升起了类似于后悔的感情。他的脸滚烫发热，一双红蓝掺杂的眼珠小心翼翼的往上看去，却看到苍月卫人一瞬间怔愣住的脸。

苍月卫人很白，澄野拓海一直都知道。但现在这张本来就白的脸越发煞白了，苍月卫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他，长而密的睫毛颤抖着，就好像澄野拓海是什么横冲直撞过来的怪物一样。

……那颗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心沉甸甸的坠了下去，轻飘飘的后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痛苦与真切的悲伤。澄野拓海张了张嘴，也许这时候他应该道个歉，或者将刚刚的话当做玩笑糊弄过去，但某种疼痛攥紧了他的心脏，不止令他疼痛，更令他无法呼吸，无法开口。

澄野拓海本以为苍月卫人也喜欢他。

这或许也是他能在气氛的催化下、不假思索便开口表白的原因。但会生出这样的错觉也是情理之中，苍月卫人，温柔的、体贴的、善良的苍月卫人，亲昵又无害的微笑，就好像柔和的月亮。用那双色调清浅的眼眸望过来，郑重又轻易的，说一些会叫人误会的傻话。

很难不因此而催生出被爱的幻想吧。

“……真的吗？”

苍月卫人说，好像女孩子一样清秀漂亮的脸蛋上泛起红潮。他用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小口的喘着气：“啊……原来拓海同学也喜欢着我。都要以为是我幻听了，啊，感觉喘不过气来了……”

“喂、喂！等等，苍月，你没事吧？！”

澄野拓海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着苍月卫人。后者仍捂着自己的胸口，漂亮的眼睛从上方看下来时，便会温顺的垂下来，湿漉漉的惹人怜爱：“唔……因为实在太开心了，都有点难受了呢……”

“不过，既然是两情相悦的话，那么我和拓海同学岂不就是恋人了？”

苍月卫人问，“啊，好开心，要不要告诉大家呢？”

“但是果然好害羞，所以还是保密吧？”

无需回答，苍月卫人自言自语的做下了决定。平常在人前一本正经喊着那些幼稚的傻话时，也没看见过你会害羞啊……澄野拓海在心里吐槽，但苍月卫人既然要求了，他自然也就选择了同意：“嗯，好啊，那就等你做好准备吧？”

“哈哈，拓海同学还真是温柔又体贴啊……能和这样温柔又这样体贴的拓海同学在一起，我好幸运呢。”

“也没有吧……”澄野拓海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要说温柔体贴，苍月卫人要比他更胜吧？毕竟他一直都关心着学园里的大家，明明身体不好但始终那么可靠，始终为大家着想。

这么说来，能和这样温柔体贴的苍月卫人成为恋人，真正好幸运的其实是他吧？

澄野拓海搔了搔脸颊。他的脸烫的惊人，苍月卫人肯定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红晕，毕竟这种生理现象根本隐藏不了啊：“那个，苍、卫人，啊，我可以叫你卫人吧？”

“嗯？当然，能和拓海同学更亲近一点，我很开心呢！”

“卫人。”澄野拓海重复着又叫了一遍，害羞又满足的笑了起来：“既然现在是恋人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嗯？”

苍月卫人有些茫然的看过来，似乎完全没能理解澄野拓海的意思。或许是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医院的原因吧，有时澄野拓海会觉得他像什么不谙世事的孩子那般，虽然因为博览群书而知之甚多，却偶尔会表现得慢半拍。

“就，就是那个……”澄野拓海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K…Kiss……”

苍月卫人微微张开嘴，像是愣住了。没过太久，也就大概两秒钟的时间，他又重新笑了起来，细密睫毛簇拥着的双眼柔柔的看过来：“嗯……既然拓海同学想要的话……”

心脏在狂跳。

澄野拓海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而苍月卫人从善如流的向他微微弯腰。他的嘴唇好软，苍月卫人闭着眼，澄野拓海愣愣的隔着眼镜片数他的睫毛，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只顾着看苍月卫人，却忘了闭上眼睛。他慌忙闭眼，感受着唇部传递来的、属于另一人的触感与温度，试探着想更进一步，苍月卫人却猛的向后退开了。

“抱歉，拓海同学。”苍月卫人虚弱的说道，“我好像实在太兴奋了，身体都开始不舒服了……”

“先让我独自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吧，啊，实在太开心了，好像消化不良了呢……”

“为什么开心会导致消化不良啊。”澄野拓海吐槽了一句，苍月卫人冲他眨眨眼，长睫毛好像蝴蝶振翅一样颤动：“或者说，就好像有一千万只蝴蝶在我胃里飞舞那样？”

澄野拓海刚恢复原样的脸又红了。

苍月卫人白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果然还是难以置信啊，竟然和苍月卫人恋爱了…什么的……

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又浮现在眼前，纤长的睫毛好像蝶翼一样。

……啊，糟糕。

控制不住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的傻笑，澄野拓海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胃部。

好像能理解苍月卫人的意思了。

名叫喜欢的蝴蝶扇动翅膀，而它所引发的风暴，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肚子里横行霸道起来。

毋庸置疑，澄野拓海是幸福的。

和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不同，真正的苍月卫人似乎是很容易害羞的性格。澄野拓海轻轻抱着苍月卫人，甚至不敢太用力，总担心把他身体柔弱的恋人碰坏掉。或许人类的身体构造就是为了拥抱也说不定，温热柔软的肉体将彼此的空隙填满，饱胀的暖意充斥了身体。苍月卫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而浑身僵硬，简直像什么被天敌盯上的兔子一样，又慢慢软化，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他。

大概是忽然被抱住而不知所措了吧。澄野拓海抱着他的恋人，闻到苍月卫人身上好像阳光一般暖融融的香味。他总觉得苍月卫人很香，澄野拓海认真嗅了几下，是因为经常把衣服晒在太阳底下的原因吗？他想着，紧接着被苍月卫人按着脑袋推开了。

“拓海同学？你……在干什么呢？”

苍月卫人问，脸上露出不太适应的表情，但在几下眨眼后又变回了一如既往的笑颜。澄野拓海有些尴尬，啊啊，卫人真是好人啊……被这样对待了也还这么温柔。老实说就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变态……

毕竟一个劲闻着对方的味道什么的，简直条缠人的狗一样啊！

“抱，抱歉……”澄野拓海道歉，虽然和恋人亲昵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没错，但现在的氛围迫使他稀里糊涂的道起歉来：“因为卫人身上很香……”

“……”

苍月卫人沉默了一下。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呻吟细若蚊呐：“啊，真是的，拓海同学……下次请不要再搞突然袭击了，实在是对我心脏不好……”

“那提前说就可以了吗？”

澄野拓海追问，苍月卫人的身体顿了顿，将手放下来一点，黑色手套与白色肌肤的对比尤其明显，而那一双颜色柔和的紫眼睛从指间的缝隙露出，定定的望了过来。

“如果可以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话，拓海同学做什么我大概都能接受呢。”

“那么来接吻吧？”

澄野拓海问，仰起脸看着苍月卫人，而后者无言，将手放下来，按在澄野拓海的肩膀上，低下头将自己的双唇稳稳的贴在澄野拓海的嘴唇上。

他们时常接吻，毕竟已经是恋人了。只要不断重复同一件事，再青涩的人也能变得熟练，然而对于苍月卫人来说，似乎并非如此。咕啾咕啾的水声里，他一如既往的闭着眼睛，睫毛不堪重负般颤抖着，舌头活像一条僵死的蛇，被动的迎接着澄野拓海的亲吻，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红色。

澄野拓海的接吻技术不算好，但苍月卫人只能说烂。他直到现在都不懂换气，憋着一口气接吻，那口氧气用光就开始挣扎，把澄野拓海推开再咳嗽着呼吸。眼角染上的薄红让澄野拓海想起身着学生铠甲时苍月卫人那条艳红的眼线，不同的是他连嘴唇都被吮的嫣红微肿，缺氧导致的生理泪水让他紫色的眼眸好像被雨洗过的月亮，越发绮丽。

“你倒是尝试着呼吸啊……”

澄野拓海无奈的说道，上前，轻轻拍了拍苍月卫人的后背。他的恋人没有回答，而是忙着继续喘气，把新鲜的氧气送进肺里，这种笨拙的地方也尤其可爱呢。

“呼……所以，拓海同学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啦。”澄野拓海说，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发热。他害羞又大胆的坦诚心意：“我想见你。”

“诶。”

“我或许，太喜欢卫人了。”澄野拓海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脑子里一直都是你的事……”

“好开心啊，我也是，现在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拓海同学呢！”

苍月卫人笑着回答道，澄野拓海捂住胸口，虽然原因不太一样，但他感觉自己微妙的明白了苍月卫人为什么太高兴时会按住自己的胸膛了，过多的喜悦满溢而出，直叫人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浮在空中。

喜欢，好喜欢，因为喜欢太多太浓都感到为难。苍月卫人一定也是这个原因吧，才时常在澄野拓海毫不掩饰的爱意下手足无措。

“所以，”澄野拓海深吸一口气，“我们已经成为恋人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那、那个？”

“什么？”

苍月卫人用那张好看的脸疑惑的看过来。他无论肌肤、发丝还是穿着，都是如雪一般的洁白，或许连他的思维也是如此，澄野拓海因为将要在这张白纸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感到羞涩：“就是那个，那个啦……”

“S、sex……”

澄野拓海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这也不能怪他吧？恋爱中的少年很难不升起这种冲动吧？因为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就是这样的生物，青春洋溢、爱欲无敌、完全被激素和感官刺激所控制的东西。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那对由纤长浓密睫羽所簇拥着的眼眸死死盯过来，苍月卫人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进行思考，又像是在进行内心搏斗：“啊……虽然听到拓海同学这么渴望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果然很害怕……而且也不知道同性之间应该怎么办才好……”

“不如先去寻找些资料……”

“我已经都学习完了！！”

他的声音被一句大喊打断了。澄野拓海紧紧闭着眼，别说脸了，就连耳尖、脖颈、乃至于被衣服所掩盖的所有肌肤，全都又红又烫，热的惊人：“我是认真学习完该怎么对待卫人、怎么让卫人舒服之后才开口的啊！因为、因为卫人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卫人因为我难受！”

“…啊，竟然是这样，好感动啊……”

苍月卫人说，凝视着面前这位发自内心不爱学习的少男，“这样的话，根本做不到拒绝拓海同学啊。”

“拓海同学这么珍惜我真是太让人感动了！有这么温柔可靠的拓海同学在，确实不会再感到害怕了呢！”

“……那么。来吧！拓海同学。去你的房间，好吗？”

答案不言而喻。

澄野拓海有些晕乎乎的跟在苍月卫人的身后，看着苍月卫人熟门熟路的走到他房间的门口，向一侧让开，等着他将房门开启。事实上苍月卫人没少到他的房间来，澄野拓海独自待在房间中的时候，甚至会期待苍月卫人按响他的门铃，而等房门缓缓开启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他苍白的恋人。

但是似乎今天，苍月卫人的存在感格外大了些。

当然，和澄野拓海相比，苍月卫人要大只的多；毕竟身高差摆在这里，苍月卫人身材高大，绝不纤细，哪怕因久病而身体虚弱，也毫不瘦弱。这样的体型本来就足够惹人注目了，而他的穿着打扮又令他格外吸引眼球，更何况他姣好的容颜与绝佳的气质。

但今天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大了些——苍月卫人缓缓走到澄野拓海房间的内部，视线在空旷一片、什么也没有摆放、甚至落了些灰的书桌上停留，又转移到没有叠起来、温馨又舒适铺展开的被子上，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说起来他很喜欢打扫，澄野拓海有点无名的羞涩，亦步亦趋的跟在苍月卫人的身后。

真奇怪，明明是他的房间，怎么反而苍月卫人更像这个房间的主人呢？

苍月卫人坐在澄野拓海的床上，修长的手指捏住铁质拉链，快速果断的将其拉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衣。并不紧身，领口是圆形的，将常年隐藏起来的脖颈与锁骨尽数暴露在外，苍月卫人不紧不慢的将外套脱下来，叠整齐放到一边，动作时哪怕隔着一层衣物也能看见底下运动的肌肉。

虽然体弱多病，但卫人的身材真的好好啊……

澄野拓海想着，他的目光如磁石般不受控的吸附在苍月卫人身上，脱掉衣服本来只是件很普通的行为，但当下的情境为它赋予了全新的意义。更何况苍月卫人总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高高的衣领连下巴都挡起来一点，这让眼前的一切变得好像亲手剥开自己、主动担任祭品一般，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色欲。

……明明只是这么普通的行为而已。

“拓海同学？”

苍月卫人问，他换了个姿势，更加舒服的坐在床上，那双叫澄野拓海迷恋的眼睛望过来：“你不过来吗？”

“哦、哦……”

澄野拓海干巴巴的回应道。他口干舌燥，明明是他的提议，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却也是他。澄野拓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靠近苍月卫人，靠近那张他睡了几十天的床，手足无措，在恋人的注视下面红耳赤。

“之后的事，就依靠拓海同学了。”苍月卫人真诚的看向澄野拓海，“拜托了…请务必对我温柔点。”

他当然会对苍月卫人温柔的。澄野拓海胡乱点点头，干干的咽了咽口水。哪怕还什么都没做，但他已经感觉自己的裤子逐渐变得紧了起来，他勃起了，即使苍月卫人甚至还没露出多少皮肤，青春期的男高中生就是这样一种可悲的生物。

然而。

“啊……”

澄野拓海的眼睛睁大了。和他赤诚的本性与一贯给人的友善印象不同，澄野拓海长了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红与蓝的对比浓烈鲜艳，眼尾凌厉的上挑，面无表情时就会显得很凶。也许是对他的表情感到困惑吧，苍月卫人将打开的双腿重新并拢，语气里带着疑惑：

“拓海同学？”

“卫、卫人，你下面……”

“嗯，是呢。我的生殖器同时兼具男女两套。”

所以他不是太过震惊而看花了眼。澄野拓海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表情往好里说是因优越长相而显现的严厉冷酷，往实际里说根本就是大脑转不过来短路的懵逼呆傻。苍月卫人低落的垂下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片沉郁的阴影：“是吗…如果拓海同学不能接受，我也理解，那么我就……”

“不是！！！”

澄野拓海大声喊道，“没有这回事！”

“嗯，没关系的，拓海同学，你总是这么温柔呢。不用勉强自己，因为拓海同学为难的话，我也会伤心……那么，我就先告辞……”

“不是啊！！！”

澄野拓海再次大叫了一声。他用力的闭了闭眼，感觉自己额头都要冒汗了。虽然很惊讶但他完全没有勉强自己啊！不如说不管卫人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其实发现对方还具备女性的性器官时澄野拓海甚至有点窃喜，毕竟虽然两人已经交往了快一个月，手也拉了嘴也亲了而且澄野拓海未来的人生规划里都已经写满了苍月卫人的姓名，但但但是他确确实实觉得自己是个直男啊！！

扯远了吧？还是先聚焦于眼前的状态吧？！怎么想也不能就这样让苍月卫人离开！但是怎样才能让苍月卫人相信他呢？快想想办法啊！眼看苍月卫人已经把裤子重新套上去，又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重新抱了起来，澄野拓海再度闭了闭眼，咬牙，豁出去了！

“你、你摸摸看就知道了！我一直都因为卫人硬着啊！！”

……说出来了。

…………也做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澄野拓海大脑当机，而苍月卫人被他握着手腕，掌心按在他胯间，隔着手套裤子两层布料覆盖在那灼热的硬度之上，同样陷入怔愣。他一动不动，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只有细密纤长的睫羽止不住的抖动，神色错愕。

他就这么看着澄野拓海。

而澄野拓海羞愧的闭上了双眼。

“……这样啊。”

苍月卫人语气空白的说道，甚至连一贯的温柔笑音也维系不了了。这也难免，这种情况确实会让人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拓海同学……先把我放开吧？”

后知后觉的，澄野拓海忙不迭的松开了手。他狼狈的重新睁开眼，看到苍月卫人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自己穿着黑手套的掌心，像是在面对什么世纪难题一样。

“卫人？”

澄野拓海叫了一声，不知为何，苍月卫人的表情令他感到不安。苍月卫人抬起头，然后，漂亮的绯红色一点点、一片片，逐步爬满他白皙的脸颊，苍月卫人放下手，将目光瞥向一边：

“拓海同学的，那个。有点害羞呢……”

而澄野拓海，不是有点，他害羞的快自燃了。

那就再一次将身上的布料都褪下来吧。灯光下苍月卫人的身体好像也晕起莹白的辉光，一轮藏于寝室内、活色生香的月亮。澄野拓海将手放在苍月卫人身上，他算不上黑，只是苍月卫人实在太白，肤色的对比格外惹人瞩目，澄野拓海不自觉屏住呼吸，以目光描摹着恋人身上每一寸肌理。

从上到下，他的发丝，他的脸庞，摘下眼镜后越发美丽的眼睛，他轻轻抿起的嘴唇。凹陷的锁骨，隆起的胸肌，腰部线条骤然收紧，于是强壮和纤细毫不矛盾的出现在一起，下体稀疏的银白色毛发，沉睡的男性器官，以及……

“不过，如果拓海同学实在做不到的话，我也能理解。那样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

苍月卫人第三次说道。然而下一刻，他的手被握住了。

“我很喜欢卫人。发自内心的、彻彻底底的喜欢卫人。”

澄野拓海说，坚定万分。他将苍月卫人的黑手套也剥了下来，再将自己的手指插进苍月卫人的指缝间。这下苍月卫人真的浑身赤条条什么都不剩了，而澄野拓海也是如此，两个人坦诚相见，十指相扣，肉与肉亲密的贴合着。

“我对卫人说的喜欢可不是假话啊！不管卫人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的。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接纳他的全部不是吗？卫人才是，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也稍微的，多相信我一点吧。”

他牵起苍月卫人的手，小心翼翼的啄吻他的手背，再闭上眼，稍微别过头，用脸颊轻轻磨蹭，安稳感在心底无限膨胀，澄野拓海听见苍月卫人的声音。

“我一直都相信着拓海同学，只要有拓海同学在，我就放心了。”

“拓海同学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只有拓海同学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呢。”

苍月卫人说着，笑着，坚定的，向他眨了眨单侧的眼睛。仿佛看到有亮晶晶的星尘随着他的动作而挥洒，澄野拓海也忍不住笑了：

“什么啊，卫人，说的好像要来寻仇一样……”

苍月卫人没有接话，他把手从澄野拓海手里挣脱，比澄野拓海更大也更长的手指沿着身体逐步的、试探着向下滑动，“然后呢？拓海同学，接下来该怎么办？快做下去吧。”

他催促着，澄野拓海红着脸点点头，把手放在苍月卫人大腿内侧，软滑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那，卫人，如果不舒服的话，记得告诉我啊。”

说完，澄野拓海俯下身，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那口器官，小的，软的，幼嫩可怜，丰润的唇瓣紧紧闭合着，连那点小小的蒂珠都羞怯的隐藏起来。但现在，有陌生的外来者颤巍巍的靠近过来，澄野拓海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苍月卫人的阴蒂，感觉到手下属于苍月卫人的腿部肌肉绷紧又放松，不住颤抖着。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苍月卫人仰躺在他的床上，两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将潮湿的神情与难耐的呼吸一并隐藏了起来。澄野拓海重新低下头，苍月卫人暂时没有勃起的迹象，女穴也尚且干燥，只有被舔舐过的阴蒂闪着些水光。

澄野拓海将它含进嘴里，尝试性吮吸着。

“啊、啊……？”

一声沙哑的呻吟飘了过来，尾音困惑的上扬。苍月卫人因这理解之外的快感骤然弹跳腰肢，被分开的大腿条件反射的合拢，把澄野拓海的脑袋用力夹在了两腿之间。

突如其来的禁锢令澄野拓海懵了一下，苍月卫人的腿很有力，大腿根部紧绷着，肌肉变得紧实。大概是刺激太突如其来、太过火了，苍月卫人用的力气极大，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说不定能直接夹碎几个侵校生的脑袋。但被夹的人是自己就不那么美妙了，澄野拓海伸手奋力把苍月卫人的腿再度掰开，而苍月卫人的腹部上下起伏着，他把自己的脸捂的更严实了。

没说不舒服，那应该不讨厌吧。澄野拓海想，再度低下头，兢兢业业的吮舔起来。

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群一直在运动，苍月卫人小幅度的扭着腰，像是想逃离刺激源，又强行控制自己停下返回原位，自相矛盾的举动令他看起来像是在主动迎合一般。阴蒂逐渐红肿充血，怯生生的挺立起来，情动的水液也逐渐流了出来。

性的味道逐渐扩散开来，填充满这间小小的宿舍。澄野拓海一阵头晕目眩。他胯下硬的发疼，青少年旺盛的性欲催促着他赶紧把阴茎插进什么东西里面，而他面前就是一具鲜美多汁的肉体。但澄野拓海硬是忍住了这种冲动，他不想让苍月卫人感到不舒服。

灵巧的舌尖滑入火热紧致的穴道内，好奇的左右探索着。黏腻的淫液不断分泌流出，澄野拓海把它们通通饮下，甜腥的味道让他越发头昏脑涨，高挺的鼻梁蹭着充血勃起的阴蒂，鲜红的发丝则搔过苍月卫人半硬不硬的阴茎。或许是被源源不断的快感击中了吧，苍月卫人喉咙里开始发出咯咯的破碎声响。

“卫人……”

澄野拓海喘息着，用手背擦了擦下巴溅上的体液。仅仅是舌头当然不可能扩张完全，因此在口交结束后，他转而将手指伸了进去，感受着这口处子穴道青涩的推挤压迫，高热滚烫，柔软的好像肉做的丝绸。

“我想看看你的脸……”

澄野拓海说，耳道里充斥着属于自己的粗重呼吸。他小心的握住苍月卫人的手，而后者也默不作声的容许了他的举动，遮住面孔的障碍就这样被拿开了。

澄野拓海无声的睁大了眼。

苍月卫人的脸完全暴露在外。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晕开一片暧昧的红霞。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的渗出血来，不复原本的色素浅淡，是直叫人脸红心跳的艳色。那张端正秀丽的美人面上如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连白色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一簇一簇，蒙上水雾的紫眼珠茫然的看向澄野拓海。

可怜的不得了，搞的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一样……澄野拓海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想法争先恐后的翻涌。他张开嘴想说话，却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吞咽几下才终于能把话说清楚。

“……好漂亮。”

实际上他能组织出的完整句子也只剩赞美而已。好漂亮，真的好漂亮，怎么会这么漂亮。喜欢与爱不断叫嚣着，到底是因为月色实在绮丽还是因为喜欢不断膨胀，已经分不清楚了。

只是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苍月卫人躺在床上，还沾着泪水的睫羽一下下眨着，淡紫色的眼眸盈盈看来。就像外出探索时见到的薰衣草，美丽的身姿与诱人的香气，要轻缓的接近、要柔和的触碰、要屏住呼吸再小心翼翼的呵护，以免令其损伤，但在将其摘下之前，就已经坠入一片馥郁的梦境当中了。

而现在，澄野拓海就感觉自己正处于一场迷离的幻梦中。像是被蛊惑心神了一般，他慢慢靠近，然后，将自己的嘴唇牢牢印在苍月卫人的嘴唇之上。

这样的角度对澄野拓海来说有些新奇，毕竟苍月卫人比他高大半头，身高受限，导致通常两人接吻时都是苍月卫人在上方。但现在不一样，苍月卫人被迫仰起头承受他、接纳他，柔软的唇瓣彼此碾磨，舌尖撬开闭合的齿列，舔弄敏感的上颚，与对方柔软的舌头相交缠，人类总以唇舌探索渴望的一切。

苍月卫人发出呜呜的声音，因这意料之外的吻而愕然。他终于学会了要在接吻时呼吸，却没搞明白换气的正确方式，刚吸进去一点就噎住了。因此而窒息，又因此而呼吸，如此反复，令他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过多的津液因为重力向苍月卫人的口腔流去，苍月卫人被迫不断吞咽着，饮下两人份的津液，眼珠不受控制的向上翻去。

“咳咳，呼…咳、哈啊……”

苍月卫人咳嗽着，不住反复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明明只是接吻而已，他却喘息的仿佛刚刚遭遇了一次濒死。但他的穴道谄媚的绞紧了澄野拓海的手指，显然易见的动情，过多的淫液甚至打湿了澄野拓海的手掌，阴茎也颤巍巍的挺立起来，彻底勃起。

“我要插进来了，卫人。”澄野拓海羞赧的说道，这样直白的话语让他很不好意思。但总要提前告知的，不仅因为苍月卫人的要求，也因为要给对方些准备。

“……”

苍月卫人说不出话来。他支起些身体，死死的看着澄野拓海，与他剑拔弩张的阴茎，牵扯嘴角，重新对他露出一个羞涩却坚定的笑容：

“当然，拓海同学，请便……啊！”

猝不及防的惊叫。苍月卫人刚露出的笑容刹那间烟消云散，好看的脸庞扭曲着，而澄野拓海无暇顾及。他眼前发黑，被冷落太久的阴茎终于得到了抚慰，苍月卫人的体内舒服的不得了，充血高热的穴道无规律的痉挛着，绞紧他的阴茎，妥帖的照料过每一寸鼓起的筋络，爽的叫人头皮发麻。

哪怕扩张过也还是太紧了，苍月卫人的小穴紧紧咬着他的阴茎，难以抽动。苍月卫人发出一声干呕，将手痛苦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方，那里被顶的鼓起一块弧度，苍月卫人的手微微发抖，仿佛不敢置信般，以指尖轻轻触碰它，蝶翼般的睫羽轻颤。

“好…好舒服，卫人……好舒服……”

澄野拓海含糊不清的说道，过量的快感甚至让他有种哭泣的欲望。阴茎被拔出去一点，没了堵塞物，交合处淫液与处女膜撕裂导致的血液混合的液体随之流了出来，澄野拓海凑过去，忘情的亲吻苍月卫人，吻过他汗津津的肌肤，笨拙的舔吻因刺激而勃起的乳头。

他掐着苍月卫人的腰，而苍月卫人的腿不知何时缠了上来，紧紧箍着澄野拓海的腰背。拔出来的阴茎复又重重插了回去，反复几次后变得顺畅起来，简单重复的活塞运动却带来让人眩晕的快感。

苍月卫人开始发出支离破碎的尖叫声，活像一只被逼到死路尽头、实在走投无路的超大只兔子，眼珠错乱的上翻，嘴唇也哆哆嗦嗦的发起抖。肯定是痛的，必然是痛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承受性事，但夹在两人中间的阴茎却生机勃勃的挺立起来，穴道崩溃的收缩咬紧，显然从中得到了趣味，就这样溅出潮液，稀里糊涂的步入高潮。

太舒服了，实在是太舒服了，高潮后的苍月卫人享用起来越发可口了，澄野拓海控制不住挺腰的动作。肉体与肉体相撞发出啪啪的响声，爱人甜美绝望的呻吟声无异于蛊惑，发自内心的幸福感让人晕乎乎的好像喝醉酒一般，澄野拓海不断亲吻着苍月卫人，若是喜欢能通过亲吻传达给另一人就好了。

射精时澄野拓海还有些茫然。高潮来的又急又凶，要知道他插进苍月卫人体内恐怕三分钟都不到，这让他感到有点丢脸和羞愧。微凉的精液就这样一股股射了出去，填满苍月卫人的阴道，直射的小腹都鼓起，动一动就往外流出去。苍月卫人崩溃的倒在床上喘气，泪水和涎水糊了满脸，慢慢闭上眼，只胸膛还在起伏。他的阴茎没能射，澄野拓海犹豫了一瞬，伸手握了上去。

考虑到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直男，为其他男人手淫什么的从未出现在澄野拓海的人生计划中。但苍月卫人的东西丝毫不叫他讨厌，甚至觉得可爱，澄野拓海以自己喜欢的节奏撸动着苍月卫人的阴茎，由于贪恋苍月卫人的身体而暂未拔出自己的，就这样勤勤恳恳的服务起恋人。男性汲取快感的方式都大差不离，而这快乐来得直白猛烈，苍月卫人温暖的体内再度绞紧了，澄野拓海喉结滚动，意识到自己又硬了。

毕竟又是男高中生，又是处男，性欲来得猛烈且绵延不断，质量不够可以用数量顶替。苍月卫人重新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有些失焦，过了一会儿才聚集在澄野拓海身上，抿着唇，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拓、海同学，难道你还……？”

他看起来很震惊。或许是这场性爱给了他太大压力吧，澄野拓海抱歉的想着，毕竟卫人身体不太好，确实不应该太为难他，之后自己去浴室解决吧……

“嗯、嗯，但如果卫人不想的话，就先结束吧？”

“没关系的哦，拓海同学。”

苍月卫人说，他脸上尚且残留着水渍，却对澄野拓海轻轻微笑着：“因为是拓海同学，所以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又在说这种很老土的话了……但是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啊！！

“不过，这次能不能用背后式？”苍月卫人继续说道，“直面拓海同学的脸对我来说太刺激了……害羞的不得了，感觉心脏狂跳不止呢。而且从背后来也会轻松一点。”

澄野拓海自然无有不应。

为了方便换姿势，澄野拓海暂时把他的阴茎拔了出来。红肿的穴口瑟缩着，吐出几团掺着血丝的浓精，坠落到床单上。苍月卫人的腰肢不受控制的轻颤着，他背对着澄野拓海，将澄野拓海的枕头抱在怀里，将脸埋了上去，一声不吭，牙齿叼住枕套的一角。

澄野拓海将他的阴茎放在苍月卫人臀丘之间，因充血而展现出黑红之色的狰狞柱体与两团雪白软肉之间的对比尤为鲜明。大概是因为看不到而不安吧，苍月卫人凸起的脊背好似濒死的蝴蝶般簌簌抖个不停，澄野拓海忍不住凑过去，忘情的吻他，烙下一个又一个层层叠叠的吻痕，阴茎也顶在了苍月卫人湿透的小穴前，沉下腰，缓缓插入。

射过一次后，他终于有闲暇去细细体味性爱本身的妙处了。柔软而紧致的腔内不断收缩着，像浸泡在温泉里，全身上下都感到惬意，但这种快感比起温泉带来的温吞舒适要过激几千几万倍。澄野拓海每动一下都会牵扯起苍月卫人的变化，顶到某些位置时他强忍着的呻吟声会骤然变大，咿咿呜呜的哭叫起来，喉咙里咕哝着听不清楚的胡话。

每当拔出去时，高热的软肉就会依依不舍的挽留；插进去时，又欣喜的迎合。苍月卫人有一口过分敏感的女穴，哪怕经验不足的澄野拓海只是一味横冲直撞着，也让他腿根颤抖、小腹紧绷，被快感源源不断的冲刷，把全身的皮肤都煨成诱人的粉红色。

苍月卫人的臀部也被撞击的发红，各种液体的混合物因为性交变成白沫，堆在交合之处。这个姿势好像进的格外深，也可能是之前澄野拓海完全被快感击溃、只顾着毫无规律的乱顶乱撞的原因。不过现在他也没多么从容就是了，本能驱使着他，而与爱人水乳交融带来的满足感甚至比官能的快乐更胜。

粗壮硬挺的阴茎一路横冲直撞着，苍月卫人咬着枕头，把自己的呻吟声也狠狠嚼碎咽了下去。但被顶到敏感点时他的声音不可避免的高昂起来，男性器官在床单上蹭来蹭去，留下一道道湿痕，与从腿根流下的淫液混在一起，一同将床单濡湿成暧昧的深色。

也想让卫人更舒服点。

这样的想法理所当然的出现在澄野拓海的思绪中。他咬着牙，一边继续在恋人温暖多汁的身体内冲撞，一边伸手握住苍月卫人的阴茎。这段时间握剑的经历令他长出了茧，粗糙的触感袭击过脆弱敏感的部分，在澄野拓海拇指重重碾过苍月卫人尿道口时，他终于放开了被自己咬的几乎破损的枕头，仰起脖颈发出尖利的呼号。

简直像是在惨叫了，在射精的一瞬间，澄野拓海感觉到苍月卫人的女穴也要命的痉挛起来，一股股温热的水液迎面浇下，苍月卫人同时潮吹了。双重高潮的快感让苍月卫人只能面朝下陷在枕头中抽搐，这样的姿势将他的口鼻完全淹没了，担忧着对方会无法呼吸，澄野拓海小心的将其捞起些许，调整了一下苍月卫人的姿势，叫他躺好。

苍月卫人的表情……让人难以描述。哪怕只看见半张脸，也足以让澄野拓海目瞪口呆。他的眼珠不自觉上翻着，嘴唇也无意识的微张，连舌尖都吐出了一点，发丝凌乱，涕泪横流。看起来理智已经完全溃散了，一片恍惚，只随着澄野拓海的动作发出软弱的呻吟声，简直比成人电影里的女主角还要过分夸张。

……天啊。

天啊。

澄野拓海感觉鼻子一热，伸手去擦，却发现手背上染上了红色的血迹。他像个处男一样流鼻血了——虽然他刚脱离这个身份没多久。

但是，没有人能在看到爱人这番表情时无动于衷吧？毕竟苍月卫人可完全是因为澄野拓海才变成这样的啊！澄野拓海忍不住又凑过去吻他，咽下苍月卫人最细微的颤抖与泣音，深深的感到了幸福与喜悦。

肉体相撞的水声回荡在宿舍间，然后，突然的，澄野拓海的阴茎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肉嘟嘟的小口，环状的，紧闭着。下一刻苍月卫人涣散的目光猛的聚焦了，他被澄野拓海含着舌头，只惊恐的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开始挣扎。但是已经迟了——澄野拓海的阴茎已不可抗拒的撬开了他幼嫩的宫口。那处狭小的肉壶被迫容纳进不该容纳的外来物，青涩的抗拒着，不知所措的喷出大量水液好使自己舒服一些，只是这无异于一种色情的服务，澄野拓海爽的腰眼发麻，只感到他的高潮同样临近。

在大开大合的插弄同时，澄野拓海忍不住深深的拥抱住苍月卫人。他比苍月卫人体型小的多，因此难以将恋人笼罩在自己身下，但他仍竭尽全力的抱住苍月卫人，将自己覆盖在苍月卫人之上。肢体接触总会带来满足感，澄野拓海只想将自己心中的欣悦与感动借此传递给对方。

身体与身体纠缠着，早已经贴合到了负距离的程度。澄野拓海热切的亲吻他、抚摸他、拥抱他、插入他、注满他，然后苍月卫人猛的推开他。

“卫人……？”

澄野拓海问，苍月卫人在床上爬行，几次要摔倒。他的嘴唇哆嗦，眼睛半睁半闭，澄野拓海的阴茎滑出来，刚射进去的精液与另一种温热的水流一同滴落，氨水味开始在这被性臭味充斥的房间内扩散。刚同时经历了两次高潮就被内射进子宫的结果，就是让苍月卫人，这个刚被破处的可怜家伙，不受控的尿了出来，甚至是用女性的那处器官。

苍月卫人爬到床头，没回话，头探出去，冲着地板开始呕吐。他脸上是一种空白的崩溃，说不上愤怒，也说不上憎恶，甚至说不上讨厌。把未消化完的食物吐完后就是胃液，胃液吐完后就是胆汁，最后只是从嘴里滴滴答答下落涎水。房间里的味道越发古怪，吐完的苍月卫人瘫倒在床上，饱受蹂躏的下体还在汩汩往外流着各种液体的混合物，姣好的脸蛋狼藉一片，神色呆滞，嘴里咕哝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副被狠狠凌虐过的凄惨模样。

“卫、卫人……”

澄野拓海讪讪的又喊了一遍苍月卫人的名字，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于身体虚弱的恋人来说，刚刚的性事确实有些过激了。苍月卫人没回答，他盯着澄野拓海，目光却是飘忽的，不知道在看他的脸还是身体还是其他哪里，嘴里仍低低的念叨着。

“什么？”

澄野拓海凑过去听，苍月卫人的嗓音已然变得极为沙哑，他自言自语着，说来说去只是重复着一个词而已。

——“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好恶心，为什么我要……”

“卫人！”

澄野拓海加重声音又喊了一声。苍月卫人的意识终于回来了一点，他懵懵的看着澄野拓海，然后蹙起眉，露出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的可怜表情。

“拓海同学……”

他的声音仍哑着，眉毛下瞥，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冲澄野拓海伸出双臂，一副讨要抱抱的模样：“刚刚……太丢脸啦。竟然在最重要的拓海同学面前变成这副模样……太讨厌了，真是讨厌的不得了！想一想就难受的不行呢。安慰安慰我吧……”

“抱歉…是我没能注意到你的身体。”

澄野拓海羞愧起来。他抱住苍月卫人，而苍月卫人从善如流的将手臂环绕过他的后背，澄野拓海用了些力，将他抱起来，另一只手托住苍月卫人的膝弯。考虑到身高差这副模样还挺滑稽的，苍月卫人将头靠向他的颈窝，呼吸扫过皮肤，轻微的痒意，叫澄野拓海无端回想起过去背着苍月卫人回学园时的场景。

老实说苍月卫人还挺重的，但此时的澄野拓海只感到内心的安慰。也就是说幸福的重量吗？……和苍月卫人在一起待久了，他也会不自觉说这种话了啊。

他把苍月卫人放进浴缸里，准备热水的时候迅速收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寝室内部。回到浴室时苍月卫人眼睛已经闭上了，他脸色极差，看起来疲惫不堪，无论身心皆是如此，此时在热水的抚慰下皱着眉陷入了浅眠。

澄野拓海也进到浴缸里，本来就不是为多人设计的浴缸因此而变得狭窄，水溢了出去，苍月卫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会儿，才对他露出一点笑来。

“抱歉，拓海同学。”他轻声说道，“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有什么话就等我醒来再说吧。”

“嗯，你休息吧。”

澄野拓海答道，看着苍月卫人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而脸红。但苍月卫人到底没能睡过去，清理时兴奋的肉穴仍发着情，导出精液时苍月卫人不堪重负的发出低低哑哑的呻吟声。这个年龄的青少年因生理特点而精力过分旺盛，不可避免的，澄野拓海因为此情此景也又硬了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尝试转移注意力。

“那个，卫人，你睡着了吗？”

“没有。”

苍月卫人懒洋洋的说道，虽然答应了对方，但在澄野拓海心里翻滚许久的想法，还是让他有些不吐不快：

“说起来，卫人，等一百天到了之后，你愿意去见见我的重要之人吗？”

澄野拓海说着，忍不住兴奋起来，“嘉琉亚，你记得吧？我的青梅竹马。还有……”

“……抱歉，拓海同学。”

苍月卫人打断了他。他将头侧向一边，总是柔和可亲的表情变得冷淡，眼神也瞥向一旁，漏洞百出的若无其事：“我想，大概我比想象中还要喜欢拓海同学呢。所以，就像之前说过那样……”

“恋爱话题，还是不要找我了吧。”

什么啊。

澄野拓海不由哑然失笑，又有点生气：“喂，卫人，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嘉琉亚，还有我的妈妈，我想带你去见见她们，因为，那个……”

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自己的脸颊，深感害羞，“以后我们肯定也……会一直在一起吧。结婚什么的……那肯定要介绍给重要之人吧？”

“还有，我说，就算是恋爱话题，我恋爱的对象也正是你啊，不是吗！所以说多相信一下我啊，还有你不满的角度出错了吧！”

“……不满？我？”

苍月卫人回过头，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嘴巴微张，看起来出乎意料的笨拙。澄野拓海忍不住笑，他点点头，评价道：“是啊，刚刚卫人一副嫉妒的样子。”

嫉妒的苍月卫人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留给澄野拓海一室沉默。难道是害羞了吗？澄野拓海想着，继续追问道：

“所以呢，卫人？你愿意吗？”

“……啊。”

苍月卫人抬起头来。他定定的、长久的注视着澄野拓海，良久，他露出了笑容。

“好啊，那一起去吧。拓海同学的重要之人……好期待啊！放心吧，我一定、一定，会给她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雀跃的说道，以手按在赤裸白皙的胸膛之上。看到苍月卫人终于恢复了向来的活力，澄野拓海忍不住松了口气。毕竟苍月卫人的身体孱弱，他精神不济的样子让澄野拓海一直提心吊胆着。

要是真因为他在床上太过火而导致病弱……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澄野拓海自己都做不到不去怪罪自己了啊！！

清理完毕，澄野拓海给两人擦干净后简单的分别套上衣服。房间里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再掺上沐浴露的香精味后更是如此。在这样的房间里休息肯定是不行的了，所幸宿舍们挨得都挺近，澄野拓海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张望了一番，没人，于是抱着不知何时闭上眼，大概是睡着了的苍月卫人，像做贼一样溜到了后者的宿舍里。

刚一放下，苍月卫人就滚到了床的另一边，应当是在性爱里耗费了太多体力吧，一言不发的沉沉睡去。澄野拓海看了他的睡脸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此时简直像个变态。

不过喜欢看着恋人沉沉睡去的模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是吗？澄野拓海也坐到苍月卫人的床上，由于苍月卫人是背对着他躺下的，现在澄野拓海看不到他睡觉时那张安静漂亮的脸了。这让他有些遗憾。

他躺下，被子晒的又暖和又蓬松，躺下去时好像陷进了晴日的云层间。卫人果然很喜欢晒太阳啊。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一点与苍月卫人同源的、淡淡的香气，叫人身体放松，深感安心。

……直到现在，也依然难以置信啊。

竟然能和苍月卫人恋爱。苍月卫人，温柔可信赖的苍月卫人，真诚能依靠的苍月卫人，与他心意相通，许诺未来，共赴云雨，还见到了那么多别人不可能见到的、只可能是澄野拓海限定的表情……

幸福到都像是假的一样。

太多的幸福感充斥大脑，麻痹神经，直叫人飘飘然起来。于是倦意也一下子翻涌而起，放松的躺在属于另一人的床上，迷迷糊糊间，澄野拓海想到，卫人躺在床边的角落里，大概会不舒服吧？

想到这他伸手去捞，一把将苍月卫人搂到怀里去。在东京住宅区的妈妈和嘉琉亚，一定也一直一直都在想念着他吧，待到一切结束之时，看到卫人她们会惊讶吧。要向嘉琉亚道歉啊……但是，即便如此，即便会令她伤心，也必须告诉她啊，不然无论对谁都是不负责任……要战斗，不得不战斗，因为要保护她，以及其他人类，因为无论是她、妈妈、卫人、还有所有的，最终防卫学园的大家，一切自己最重要的存在，都是人类吧……

怀抱着温热的躯体，安睡在暖烘烘的床铺，那点意识也逐渐滑落黑暗，沉浸在幸福中，澄野拓海舒舒服服的陷入了深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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