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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许哭给朕听 #10,第九章 小锦儿(新人物,清水)

2026-09-14 08:01 短篇章节 45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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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锦儿

(注:本文不搞骨科!)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像一捧碎冰砸在人脸上。
裴锦却像一团滚烫的小火球,带着满身清甜的雪味,直接扑进裴琰怀里。

“皇兄!”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尾音黏黏地拖长,像把一整罐蜜糖都倒进人心口。
他整个人挂在裴琰身上,狐裘松垮垮地敞着,肩胛骨凸得清晰,瘦得过分,却比同龄的温缪高了半个头。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珠,一眨眼就化成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像碎钻滚落。

裴琰顺势把他接住,一手托着那截细得几乎一握就能圈住的腰,一手揉了揉他冰凉的后颈,嗓音低沉里带着惯常的无奈与宠溺:“又瘦了?手感都没了。”

裴锦把怀里圆滚滚的雪团子举到他眼前,眼睛弯成月牙,虎牙亮得晃眼:“才没有!早上我吃了两个奶酪卷!先生说再吃就要撑破肚皮啦!”
他晃了晃脑袋,耳朵尖冻得通红,“皇兄快摸,我耳朵都冻僵了,快给我暖暖!”

裴琰真的低头,把那只冰凉的小耳朵含进唇间呵气,温热的气息裹住冻得发红的耳廓。
裴锦立刻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脆,像一串银铃滚过空荡的御书房,撞在四壁又弹回来,撞得人心口发软。
他抱着皇帝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贴上去,把脸埋进裴琰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皇兄这两天都不来找锦儿……锦儿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着,抱着枕头叫皇兄,宫女都笑我。”

裴琰抱着他往暖阁走,脚步不急不缓,怀里的人轻得几乎没重量。
他低声哄着:“朝务忙,回头补你三天三夜的雪兔子,行不行?朕亲自陪你堆,堆到你嫌手冷为止。”

裴锦小时候在宫里,最苦也最无人敢惹。
他住在皇子所最偏最冷的西耳房,终年不见日头,冬天漏风,夏天潮湿,炭盆里永远只有几块最次的引火炭,烧不了多久就灭。
母妃早亡,无人送月例银子,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他常常裹着单薄的旧袍,缩在冰冷的床角,饿得啃书页充饥。
膳食常被克扣,剩的汤水里漂几根菜叶子都算好的;太监们推搡他,皇子们拿他当玩意儿踩,踢几脚、骂几句“小杂种”成了家常便饭。
他不敢哭出声,哭大了只换来更重的拳脚,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咬着袖子把眼泪咽回去。

直到那年腊月,大雪封宫,太子裴琮带着一群狗腿子把他堵在御花园,踩着他的背把脸按进雪里,冰碴子呛得他几乎窒息。
那天裴琰路过,一身玄色狐裘,冷冷两句话逼退所有人。
裴锦从雪里抬头,看见皇兄站在他面前,像一座挡住所有风雪的山。
那一刻,他眼里只剩下光。
他跌跌撞撞爬过去,死死抱住裴琰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固执地仰起头,声音抖得不成调:“皇兄……皇兄好厉害……锦儿、锦儿以后只跟皇兄……”
小小的手指冻得通红,却攥得极紧,仿佛一松开,这世上唯一的暖就会消失。
他把整张脸都埋进裴琰的衣摆里,哭得浑身发抖,却从那天起,再没掉过一滴眼泪给别人看。

后来裴琰把他抱走,从此再没人敢动他一根头发。
登基后,他把裴锦养在最深最暖的宫殿,锦衣玉食,先生、太医、玩意儿,要什么给什么。
可裴锦偏偏怎么吃都不长肉,瘦得像一碰就碎,腕骨细得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裴琰为此头疼得不行,却也只能由着他,甚至夜里怕他踢被子,亲自去他寝殿守过好几回。

此刻,裴锦窝在皇帝怀里,软软地讲这两天的趣事:
“先生讲《诗经》的时候,摇头晃脑,差点把自己胡子扯掉!”
“昨天的奶酪卷真的好甜,锦儿吃得肚子鼓鼓的,晚上做梦都在吃!”
他眉飞色舞,小手在皇帝胸前比划,虎牙一闪一闪,眉眼间与裴琰有七八分相似,却少了那股让人窒息的阴鸷,只剩满满的天真与无邪,像雪地里刚滚出来的一团干净的糖。

裴琰就这么抱着他,偶尔低头吻一下他的发顶,嗓音温柔得不像那个雪夜屠尽宗室的帝王:“喜欢就多吃点,朕让御膳房天天给你做,再给你加一碟蜜渍樱桃,嗯?”

至于那个曾经把裴锦按在雪里、差点弄死的太子裴琮,在雪夜宫变里死得最窝囊,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留下,像条狗。
而裴锦至今仍只肯叫“皇兄”,从不叫“陛下”。
那场宫变之后,裴琰抱着满身是雪、冻得发抖的裴锦,一步步走出火光冲天的宫殿。
裴锦把脸埋在他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小声问:“皇兄……以后我还能叫你皇兄吗……?”

裴琰当时只低头吻了吻他冻得冰凉的额头,声音低哑却坚定:“永远都是皇兄。谁敢让你改口,朕就杀谁。”

从那天起,“陛下”两个字在裴锦嘴里成了禁忌。
所有宫人都知道,小皇子叫的永远是“皇兄”,皇帝也从不许任何人纠正。
谁敢多说一句,轻则杖责,重则丢命。
因为对裴琰来说,“皇兄”这两个字,是他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唯一的、不能被夺走的东西。

温缪站在原地,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他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去看。
看那个少年被抱得那么紧,看皇帝的眼神柔得像化开的雪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耐心与纵容。
那是他永远得不到的温度。
没有冷笑,没有占有,没有把他按在案上撕碎的暴戾。
只有宠溺,只有温柔,只有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那少年面前的偏执。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裂开,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抖,却逼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他知道,自己连哭出声的资格都没有。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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